为你做这些事。公主殿下,你既然能布出满天的牡丹,定然也能斩断暴风雨中的蛟龙。两禽择木而栖;若非你是女子,此时登高一呼,天下已经顺利收入囊中。”
倾歌尚未答话,身后的苏琦已然不忿:“女子又如何?……第二个人,是章溢么?”
“章溢是个带兵的将军……我指的,是刘基刘伯温。倘若殿下乐意,也可以去应天见见胡惟庸,他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们携带我的亲笔书信前往各大武林门派,交到掌门手中,不得有误。”
倾歌封好最后一封书信,搁了笔。
苏琦放下手裏研过的半个墨块,盯着砚臺裏的乌墨慢慢散开。倾歌看得好笑:“有话可以直说。”
“殿下为何要动用天下武林?江湖人士散漫惯了,怕是会坏大事……”
“无妨。”倾歌道,“我并非要让他们痛击元兵,我只是请他们替我探听一些消息。少林、武当声名远播,派中弟子遍布中原,定能大有收获。”
“元兵大多集中在北方,恰好给我一个借口,将他们尽数收拾了,招兵买马、建立声望。至于东南方向的‘明王’、‘汉王’……且让他们斗去。本宫只是个‘公主’,坏不了他们的‘大事’。”
倾歌眸光冰冷,眼角隐有讥诮之色。
她要借着他们的小觑,来一场出其不意。
《动手》
34、动手
轰!
高大的城墻被炸飞出无数碎块,城根下散落着无数破碎的尸骸。年轻的女将唤过近侍:“去告诉殿下,长安城破。”
“我在这裏。”
倾歌一身银色战甲,跨马提枪,凤眸中有着冷冽的光芒。
“殿下理当在大都坐镇,主持大局。”女将脸色一沈。
“碧瑶。”倾歌望着坍塌的断壁残垣,高高举起手上的缨枪,身后亲兵如潮水一般涌入城内,“别的地方可以不管,可长安,我一定要亲手拿下。”
沈碧瑶似乎听懂了倾歌的执着,默不作声。
“你是将门虎女,应该更懂得这种感受。长安于我,有如汴京、金陵之于你。”
倾歌纵马飞驰如城,远远望着古老破碎的宫墻,手中缨枪几乎要握不稳。她定了定神,在兵士面前平和了神色:“先去将卷宗收一收,切记不可扰民。”
竟然……变了啊。
她遥望着远方破碎的黄土沟壑,再没有记忆中的苍原碧野、莽莽荒林;再没有壁画中的繁华似锦、梦啼妆泪。
难怪,难怪……
“琦,你会种树么?或者说……你可认识什么园丁花匠?”
斑驳的宫墻早已瞧不出昔日的颜色,干燥的空气早已失去了昔日的润泽。倾歌只待了片刻,便已有些难受。可她不愿意走,这裏是她的家啊!
“城中花匠已经集齐,碧瑶已经命人到外城去找,殿下是要……”
“植树。”倾歌的嗓子有些喑哑。
苏琦似乎听懂了,朝倾歌深深一福,带着匠人们离开。
厚厚的雪已经化开,溪水中遍布破碎的冰凌,稍稍一碰便要划破手指。倾歌褪下战甲,换了宫装,沿着朱雀街慢慢地走。
从长远来看,这裏已经不再适合做都城。
甚至洛阳也不能。
倾歌合了眼眸,指甲深深陷进了肉裏。
“我相信了。”
沈碧瑶忽然出现在倾歌身后:“殿下自称大唐公主……我相信了,您的前生,必定是这深深宫墻裏的浴火凤凰。”
“昔人已矣,可道安康?”倾歌低低吟出两句话来。
“殿下……”
“你留在这儿,将北方关隘尽数收覆。”倾歌吩咐道,“我和玥留在大都,替你们守着山海关。”
“属下领命。”
“十年,十年之后,我要让长安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帝都!”
“需要我做些什么?”
殷离依旧是一身黑衣,把玩着手中精巧的匕首。倾歌遥遥望着南方的天,秀眉微蹙,“我接到消息说……朱元璋要动手。”
“谁?陈友谅?”
“韩林儿。”
“应天城裏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切。你生长于江南水乡,水性谙熟。倘无意外,他们再过半个月,就要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