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傍晚。
一位女弟子起夜时,无意中听见风中有着嘤嘤哭声,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倾歌没法子,只得陪她过去看。一看之下,才发现一位红衣少女被人吊在了树上,奄奄一息。那嘤嘤的哭声,是她昏迷之前的小声啜泣。
“鬼啊——”
“那是人。”倾歌几个起落便跃上了树梢,取出匕首,割断了绳索。
少女的脉搏缓缓跳动,鼻息若有若无。
贝锦仪闻声赶来,瞧见红衣少女,皱眉说道:“只怕咱们要带着她了……谁?!”
话音未落,倾歌已经将那少女递交到贝锦仪手中,发足追赶。令人惊异的是,无论她跑得多快,对方始终在她三丈之外逗留。她突然间停止了脚步,对方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风筝。还是一只由自己牵引着的风筝。
这是倾歌脑子裏冒出的唯一念头。
倾歌不再理会那古怪的东西,转身回了峨嵋的帐子,鼻尖忽然嗅到了细微的血腥气。她大吃一惊,足尖在树梢上连点几下,在月下带出道道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到贝锦仪身边。
贝锦仪执着长剑,气喘吁吁:“是人。”
女弟子们害怕地抱成一团,偶尔有胆大的,也只敢哆嗦着提着剑,小心翼翼地踱着步子。
红衣少女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据红衣少女说,她随哥哥一起去襄阳探望外祖母,突然间失去了联络。随后眼前一黑,醒来时已经在这裏了。
她并不怕生,清清脆脆地笑着:“你们可以叫我玉儿。”
玉儿的加入并没有给情形带来多少好转,但也不会太坏。她听说救自己的人是峨嵋山上的侠女,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嚷着要拜师。年轻的女弟子很喜欢这自来熟的小姑娘,很快就和她打成一片,信誓旦旦地要替她引荐一位师父。
倾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望着面前忽明忽暗的火光,忽然想起了围攻光明顶的那天夜晚。
不对,很不对。
她低头看着匕首,匕首倒映着玉儿娇美的脸蛋,根本不像闺阁裏养出来的大家女儿。
许是……气度不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倾歌才要去找唐门门主请教,唐门弟子却在她们进入四川境内的一刻,就拦下了她们。
玉儿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凌厉,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那一瞬间,倾歌感觉到玉儿的呼吸瞬间便得轻浅,似乎有一道极强的真气在体内流转。这种感觉仅仅维持了片刻,倾歌甚至以为那是错觉。
她从不相信错觉。
所以她相信,玉儿定然是世间难得的高手。
“是‘九阴白骨爪’。”玉儿望着唐门大厅内四溅的脑浆,毫不迟疑地下了断言。
贝锦仪张了张口,忽然被倾歌扯住了衣袖。
“家父曾经说过,‘九阴白骨爪’是天底下最最阴险毒辣的武功。他也说过,我的一位先祖,便是丧命在这邪恶的功夫之下……还有我的仆从,我的婢女……”
玉儿喃喃自语,有些情不自禁。
“死裏逃生的门人说,对方的内力以柔化刚,显然是峨嵋路数。”唐门门主似乎憋了很大一口气。
玉儿“咦”了一声,说道:“是‘屠狮英雄会’么?真巧,我也在场。我记得峨嵋派那两位女侠使出的,就是‘九阴白骨爪’啊!”
唐门门主的眼神登时凌厉起来,恨不得生剐了峨嵋一行人。
“可峨嵋掌门却是个大大的好人,驱逐蒙古人,覆我河山呢!可惜呀,她却将打下的半壁江山拱手让人,让明教一个小小的义军首领坐了龙椅……”玉儿有意无意地看了倾歌一眼,似乎在笑。
贝锦仪按捺不住,抽出长剑,指着玉儿:“你是谁?”
“我是大小姐呀!”玉儿依旧是笑嘻嘻的,见贝锦仪真的生气了,才正色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九阴白骨爪’?因为爹娘告诉过我呀!”
“敢问令尊、令堂是那位前辈?”
“我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