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戳戳脸上厚厚的粉:这么快就被认了出来,她的易容术还真是拙劣。
“你们也碰上了罢?”宋青书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带着师弟们过来时,船底漏了十几回水。若非二叔、四叔执意要让我们先熟悉水性,恐怕我们都要玩完。”
“他奶奶个熊,老子就没见过这么长的舌头……”
昆仑派一位弟子骂骂咧咧:“半夜裏还特意学狼叫!娘的,她以为她是狼妖转世么?该死的长舌头索命鬼,害得老子折了半根手指头,呔!”
“知足吧。”一旁有人在泼他的冷水,“崆峒派宗长老已经瞎了一只眼睛,送回山上静养啦!”
“要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
杨逍假装没听见四周的杂音,神色却也不大好看。原因无他,明教也莫名其妙地遭到了袭击。最奇的是,死去的人脑壳上都有五个整齐的窟窿,脑浆迸溅了一地。
他下意识地认为是峨嵋派在屠狮英雄会上使过的招数,殷天正也以为这门功夫阴毒无比,比他的鹰爪功更甚一筹,很像传说中阴狠邪气的九阴白骨爪。
热热闹闹的唢吶声响了起来,杨不悔盖着红盖头,朝杨逍盈盈下拜,隐约可以听到啜泣的声音。杨逍安抚着女儿,忽然发现范遥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不由大感意外:自己这位兄弟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侄女出嫁,怎的不来送上一送?
杨不悔上了花轿,啜泣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教主……”
杨逍的心腹跌跌撞撞地跑来,“龙爪手……”
杨逍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什么?”
“降龙十八掌。”范瑶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浑身是伤,身边跟着厚土旗掌旗使,“我跟他交过手,似乎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是了,还有人使了竹棒,莫非是打狗棒法?”
“你胡说八道什么!”丐帮弟子怒火丛生。
倾歌与贝锦仪对望一眼,都不说话。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笑声,很像疯狂中的蝙蝠。殷天正大喝一声“四弟”,纵身飞了出去,殷野王赶紧跟着。杨逍一面吩咐手下拾掇残羹冷炙,一面说道:“各位不远千裏来到此处,杨逍不胜感激。客房已经备下,还请各位英雄先歇息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商量也不迟……”
杨逍话音未落,外头突然火光冲天,一道道水龙直往半空而去。明教两大掌旗连连跺脚:“跑了!竟然让他跑了!鹰王、蝠王,你们还好吧?”
“是那个长舌女鬼啊啊啊啊啊啊——”
“是那具半夜裏出现的骷髅!”
“是它,一定是它,妖怪啊啊啊啊啊啊——”
倾歌回头一望,先前中招的女弟子已经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指着外头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吓得说不出话来。
白影以快捷无伦的速度抢到了黑影前边。
倾歌伸手一抓,只抓住了一件沾满剧毒的斗篷。她迅速松了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解毒,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大堂上。抬眼望去,竟有大半人向杨逍告辞,要连夜赶回去。
那味道好生熟悉。
她记得朱棣说过,她们身上有一模一样的牡丹甜香,所以他认出了她。
两次——不,三次,三次交手,对方身上都有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极轻极淡,混杂在腥臭和腐烂的气息中间,几乎分辨不出来。
“我们该怎么办?”贝锦仪很是苦恼。
倾歌紧抿双唇,指尖压着桌沿,默不作声。
《迷雾》
38、迷雾
回去的路上,气氛很是沈闷。倾歌一直在思考着对方的身份,可终究不得要领。她实在想不出,除了成昆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以外,世上究竟还有谁,有这个心机和实力,去与各大门派作对。
朱元璋?他倒是有这个动机,可惜没这个实力。
成昆、陈友谅诈死?更不可能,她亲眼见到他们化成了灰烬,除非诈尸——不,是诈尸灰。
每每到了夜裏,女弟子们都抱成一团,小声啜泣着,生怕又碰上什么妖魔鬼怪。倾歌素来不信这些,可她没办法说服别人不信,只能和贝锦仪轮班守夜,防止意外发生。
或许该往四川唐门走一趟?
倾歌此话一出,立时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尤其是新入门不久的年轻女子。倾歌武艺高强、胆大心细,已经成了众人的精神支柱;她一走,贝锦仪很难撑起这个场面。
倾歌思量了一宿,放弃了这个打算,决定等回峨嵋之后,再单独下山拜访唐门。相信凭借着峨嵋派“前”掌门的身份,唐门门主不会太过为难他。
哪曾想,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来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