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无论是诗赋还是策论,考察的深度与力度都远远超出了朱元璋定死的八股文。
朱元璋出身不好,生平只按自己的喜好来。在这一点上,未免逊色了几分。考到后来,还出了一桩笑话,有男子扮做女人,大模大样地混进女科考场裏,期望能够“出类拔萃”。
殿试传胪。
朱元璋有意给倾歌难堪,将女科的标准拔得很高很高。可令他惊诧的是,倾歌非但没有阻止,还将女科的标准又拔高了不少。这样一来,留下的人寥寥无几,恩科尚有三甲,女科不过剩下寥寥几位进士举人,很是惨淡。
但是,这场混乱的“女科”,终究开了个好头。
倾歌一面忙着选拔人手,一面留意先前的刺杀皇帝、皇城失火事宜。令她奇怪的是,自从她回来之后,这种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似乎对方早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刻意避开她一般。
事情有些棘手。
赵灵珠的来信中说,丁敏君很老实,峨嵋派也很宁静。姐妹们终于可以睡上安稳觉,她也可以腾出手来,追访屠龙刀的下落。
这段日子,不少小门小派都上峨嵋山寻求庇佑;赵灵珠也很忙。
春日御经筵,赐宴。
高丽派了使臣过来,向新皇献上贡物。朱元璋似乎对那几位高丽美人兴致盎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坐稳了江山,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
倾歌不紧不慢地在这时上疏减赋。
朱元璋还是挺心疼百姓的,只批了一个字:准。至于如何施行、如何议定政策,那都是左相大人的活计,不劳他老人家费心。
正好新选拔了几位女才子,索性全都交给倾歌打下手。反正这是她自己求来的。朱元璋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倾歌一面打理着南方事务,一面关註着徐达、邓愈、汤和、章溢等人在北边的军报,还得适时抽出空儿来,探访耶律兄妹的下落,只恨不得自己生出三头六臂来。南宫玥一面替她分担公务,一面替她调。教手下,也是忙得不行。
高丽使者回国之前,朱元璋特意设了国宴送行。
国宴恰好设在一场花会上,怒绽的百花掩盖了阴谋和血腥的气味。倾歌娴熟地与官员们应酬,面纱却从来不曾取下。朱棣忽然跑过来找她,扯着她宽大的袖袍,要拉她走。
倾歌不明所以,却也不好在众人面前拂逆了皇子的意,只得跟着离开。
“父皇要封我和兄弟们为藩王。”朱棣说道。
倾歌微怔:这么早?
“等我成年之后,就要搬到燕京去了——哦,就是大都。父皇赐给我的封号是‘燕’,所以就将大都改名为燕京。”
倾歌尚未答话,高丽使者已经笑吟吟地举杯过来,要敬酒。
朱棣朝高丽使者和蔼地笑笑,远远跑开。
高丽使者笑道:“想不到中原竟然还有左相大人这等女子,可真叫我等钦佩。在我高丽国内,女子是不能出门、不能出仕、不能与男人推杯换盏……”
倾歌捏着酒杯,眼角隐隐带笑:“敢问使者,究竟那一方才是藩属国?”
高丽使者从未听到过这等尖锐的问话,楞了片刻,方才说道:“下使冒犯,还请上国左相莫要怪罪。”
“难道要让我泱泱华夏,学你们这等小家子气不成?”倾歌实在是气得狠了。东瀛、高丽、南诏、鲜卑、龟兹……哪一个不是派遣使者来到长安,仰望着大唐的辉煌壮丽?如今……如今……
倾歌气极怒极,骨子裏镌刻的天家威仪登时展露了十分,眸光中满含着严厉的警告意味。高丽使者心裏打了个突,赔笑道:“下使唐突,还请上国莫要责怪。”
倾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凌厉的眉梢也柔和不少,泛白的指尖一点一点离开了掌心,白瓷酒杯已经被她捏得粉碎,上好的桂花酿从手掌边缘滴落下来,重重打在花瓣上。
不够,还是不够。
高丽使者被朱元璋好声好气地送走,卑柔娇媚的高丽女子正在宫裏等着他。倾歌上轿回府,只觉满心压抑。
“朱元璋——”
一抹青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銮驾前方,正是明教青翼蝠王。
“大胆!皇上的名讳岂是……啊!”
毛躁出头的侍卫还没把话说完,就已经被韦一笑轻轻一掌打得口吐鲜血,扔在外头。
侍卫们围成了一个圆,刀剑向外,将朱元璋牢牢保护在其中。
“就凭你这些废物手下?”
杨逍高高站在銮驾顶端,满脸怒气。
朱元璋定了定神,面色不改:“杨教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