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子笑得眉眼弯弯,俯身拾起了倚天剑:“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就是倚天剑呀……去,将尼姑们尽数捆了,先关在绿柳山庄,等阿大找好了牛车,再运回大都去。”
他刷地一声,抽出倚天剑,拼尽全力向一旁的大石砍去。
只如刀切豆腐。
“还有啊,这些尼姑对父王有大用处,别糟蹋了人家。行了,都给本公子干活去。”
似乎是间暗房。
倾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觉得身子虚软得不行,勉强扶着墻坐起,一口真气提不上来,重重摔倒在地,身上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明显有绳子的勒痕。
再抬头一看,灭绝师太盘膝而坐,唇色白得吓人。峨嵋弟子一个不少地倒在地上,一个迭着一个,姿势极不雅观,大约是被人胡乱丢下来的。
“这些杀千刀的混蛋……”
女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醒来,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拉开衣袖,瞧一眼自己的守宫砂。倾歌后知后觉地拉起袖子,雪白肌肤上一点殷红,正是处子的征兆。
唔,不是劫色,也不像是劫财。她的剑和包袱丢了,腰间的竹箫却没丢。倾歌又尝试着运了一遍真气,还是提不起劲来。
“没用的。”
灭绝师太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们中了对方的药,内力全失。”
身为女子,碰上这等情形,理当尖叫几声才合常理。譬如丁敏君。
倾歌非但没有半点惧怕的神色,反倒四下打量起这暗房来,若非没心没肺到了极点,便是心性宁和到了极至。
灭绝师太低头看看手上的铁指环,气色微微好了一分。
依照往日的情形看,后一种的可能性非常大。
——实际上,还有第三种情形,灭绝师太永远也想不到的情形:倾歌并没有后顾之忧。
“我们是碰上歹人了么?”一位名唤赵灵珠的女弟子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才好?连师父……师父也……”
静玄等人齐齐望向灭绝师太。或者说,是在找寻灭绝师太那从不离身的倚天剑。
灭绝师太恨恨地开口:“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奇耻大辱!!!”说着,重重一拳砸向地面,关节处登时血肉模糊。
“师父!……”
“师父……”
“师……”
倾歌走到灭绝师太身边,用帕子为她裹了伤口,轻声说道:“师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师兄、师姐们一个不少,这才是不幸中的万幸呢。”
柔和的声音如清风拂过暗牢,安抚着众人绝望的情绪。
一位名唤赵灵珠的女弟子嘆息着开口:“可我们功力全失,甚至无法自保。师父先前命弟子分三批接应,却不知能不能找到我们?若是不能……”她没有说下去。
气氛一下子低落下来。
脚步声忽然响起。
倾歌警觉地抬头望去。她在权衡,倘若果真情势危急,是否要将所有人弄进仙府裏去。八年的师徒、八年的姐妹,终究是有情分在的。
静玄率先喝问道:“谁?”
没有回答,只有一排古怪的家丁。
家丁们打开暗牢,领头的一个阴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来:“走!”
静玄喝问道:“你们是谁?为何要将我们虏来这裏?”
没有解释,只有烧红的铁链与一个愈发难听的字:“走!”
灭绝师太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胆子小些的女弟子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们被带上了几辆牛车。
赶车的似乎是庄稼人,憨厚老实,笑起来一口黄牙。再看押送的家丁,个个都是练家子。灭绝师太纵使再不济,也猜出了倚天剑落在了对方手中。她理智地没有问,也知道决计问不出结果来。
倾歌很生气。
她素来喜欢干凈,突然间被当作牲口一般对待,任谁也忍受不了。故而当天夜裏,倾歌悄悄饮了一口灵泉水,解了身上的毒。待要悄悄取水为众人解毒时,内力恢覆的她听见了远处的响动。
来人武功奇高。
“鹿先生,您老人家亲自来啦?”押车的家丁很是热情。
鹿先生扫了一眼熟睡的峨嵋弟子,隐隐起了些歪念头。家丁素知鹿先生的本性,劝道:“主人说了,这些尼姑对王爷有大用处,鹿先生可莫要坏了王爷的大事!怎么着,今天是鹿先生掌药?”
鹿先生“唔”了一声,随后又是一阵细小的声响,家丁似乎接过了什么东西,笑道:“还是主人想得周全。这样一来,即便她们有人来救,咱们也有多余的‘十香软筋散’啦……”
倾歌一直在装睡,将两人间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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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更新:20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