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22:58:36
十香软筋散么?
鹿先生又道:“主人说了,从明天开始,我与鹤老哥谁也不知道自己手裏拿着的,究竟是毒药还是解药。唉,竟然连我们也要防着。少林、武当的人已经送过去啦,昆仑、崆峒、华山的人也在前边,你们要快点儿。”
家丁称是。
鹿先生只待了片刻就匆匆离开,似乎还要给别的地方送药。家丁们分作三批守夜,将车子围得严严实实。倾歌原本想给接应的姐妹们发信,可鹿先生到来之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灭绝师太带走了峨嵋派的精英,尚且全数着了敌人毒手。倘若姐妹们果真来接应,碰上家丁们手裏的十香软筋散,必定也是凶多吉少。
况且,围攻光明顶的六大门派尽遭毒手。其间必定有一个天大的阴谋。倘若她贸然用灵泉与仙府将姐妹们救走,只怕自己与峨嵋派将不得安宁。
毕竟她不可能永远护着峨嵋,也不可能躲在仙府裏一辈子不出来。
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天亮了。
赶车的庄稼汉终于憋不住了,好奇地问道:“各位好汉,你们带着这些女娘们,要上哪儿去呀?”
“罗嗦什么!”一位满脸横肉的家丁踢了他一脚,“赶你的车!”
“可总得知道方向才好赶路……”
“大都。”为首的家丁漠然开口,“好好赶路,我们要去大都。”
倾歌睁大了眼,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
大都,是的,大都!
元朝的大都,可不就是大唐的长安?
她终于要触碰到这个时代的权利核心了么?
路上打尖时,倾歌悄悄拉过灭绝师太,将昨夜听到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
“果然是中了歹人的毒。”灭绝师太沈吟半晌,道:“看来解药还在那位‘主人’手中。他既然提到了‘王爷’,又要去大都,必定是朝廷的走狗,哼!”
最后一个“哼”字太过大声了些,引来不少家丁的侧目。
倾歌狠了狠心,垂下了眼帘。
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为你们解毒。
这是接触“王爷”,接触元帝的最好机会。
只有武功全失,才不会有人设防,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亲手结束元帝的性命,将这个暴虐的王朝推向覆灭。
即便赌上大唐公主的尊严,我也要为天下讨还这个公道。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会将你们平平安安地送回峨嵋山。
倾歌将竹箫送至唇边,低低吹响。
“已经好多天了,还没有碰上接应的姐妹。”贝锦仪嘆了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果然是连最后一点希望也不剩下了么?”
丁敏君焦躁地踢着脚下的石块,心中一直默念着:我不要死。
赵灵珠咬咬下唇,悄声问道:“贝师姐,我们……”
一支安神曲在众人耳边缭绕。
不同于往日的空灵悲怆,今天的箫声竟如暖融融的春日阳光,令人听得极是舒服。
一曲既毕,倾歌朝贝锦仪笑了笑:“天不助人,人自助。”
贝锦仪尚未答话,赵灵珠忽然嘆道:“若我是男子就好了……”
“女儿身又如何?”倾歌走上前去,拉起她冰冷的手,传递着自己的体温,“女儿从来不输男子半分。况且,少林、武当、昆仑、崆峒、华山尽遭毒手,即便是男子,也未必比女子强。”
赵灵珠睁大了眼。
天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家丁们骂一声晦气,自己撑了油纸伞,下命加紧赶路,务必要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市镇。
“冷……”
赵灵珠单薄的身子蜷了蜷,喃喃自语。
静空微笑地看着灰暗的天空,任由身子被雨水打得湿透,寒冷彻骨。
先前倾歌为了掩人耳目,悄悄在家丁们身上取了一点十香软筋散服下,此时也是内力全失,冷得不行。
“我要回峨嵋……”丁敏君喃喃自语。
倾歌忽然柔声说道:“我们靠近一些,这样就不会冷了。”
赵灵珠下意识地靠近了她,顺手拉了贝锦仪和静空过来。丁敏君咬咬下唇,也靠了过来。
果然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