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奋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南边送来的急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南明这回，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说话的是台湾总督徐闻，因为局势复杂，他加紧从台湾赶到了山东，就是为了与徐奋商议，接下来汉国该如何处理中原复杂的局势。
“李定国兵出荆州，武汉旬日即克，南京城里又闹成这样，南明危险了。”
徐闻对南明的情况十分的悲观，在他看来，如果一个不小心，南明直接没了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可能性不小。
“南京那边，究竟闹成什么样了？”房间里的最后一人突然插嘴道。
二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只见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只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看起来十分地简朴。
但与他这一身衣服相反的，则是他的身份。
此人姓杨，名慎之，是本土来的特使，此行正是奉了汉王以及世子之命，代替汉王世子巡视东亚各地区。
不仅如此，他还得了汉王的亲自授命，对接下来的中原局势，有决定的权力。
徐奋和徐闻对视一眼。徐闻叹了口气，把另一份文书递过去。杨慎之接过来，展开，就着窗外的光看了一遍。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锦衣卫杀了人？”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可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杀了。”徐奋点头，“一个国子监的监生，当街打死的。据说脑袋都开了花，脑浆子流了一地。”
“不仅如此，此事一出，局面愈发难以收拾，如今的南京几乎每天都在抓人，但凡敢于反抗的，便直接格杀。”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人反正是已经杀了。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自然没有收手的道理，于是接下来锦衣卫和东厂的手段愈发的酷烈，让人不寒而栗。
“咱们的人也都撤了？”
“撤了。”徐闻接过话，“商会的、税务司的，还有那些跟咱们走得近的商户，只要是能撤的全撤了，剩下散落在各地的商人，也都已经通知到了，各地的商会正在加紧撤离。”
“好，既然撤了，那就无所顾忌了。”杨慎之点了点头，显然对二人的反应十分的满意。
“至于南明的事，汉王的意思是能谈就谈，谈不拢就拉倒。”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缓缓的说道：“汉王说，这些年咱们已经从南明弄到了不少好处。人口、矿产、财富、甚至是各种文章书籍，该拿的不该拿的都已经拿了，该占的不该占的也都占了。如今南明自己撑不住了，咱们再往里头陷，反而坏事。”
“两位大人以为呢？”
徐奋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舌根发苦。
“既然是朝廷的意思，那咱们就照办。”他顿了顿，“可有一件事，我得先跟特使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