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里的地龙烧得正旺，可站在殿中的文武官员们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多尔衮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那份从山西送来的急报，已经看了三遍了。
“九王爷，”范文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山西那边，怕是守不住了。”
如今多尔衮贵为摄政王，朝廷官员大多称呼其为九王爷，这是基于他作为努尔哈赤第十四子的封王排名。
但多尔衮其实并不满意这个称呼，觉得这个称呼并不能体现自己的尊贵，很久之前他就想换掉了。
但没办法，自己如今还没有足够多的功绩，只能将这个想法暂时隐藏起来。
多尔衮听着这个有些刺耳的称呼没有接话。
山西，他前几年里花了那么多的功夫，陆陆续续的往那里不断的增兵，光是真女真就死了几千人，这才堪堪将那里稳定了下来。
可事到如今才不到一个多月的功夫，就这么没了。
他把手里的那份急报重重的往案上一拍，随后哗的一下站起身，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舆图前。
舆图很大，从辽东画到四川，山川城池密密麻麻。他的手指从北京出发向西快速划过，最后停在太原的位置上。
“太原丢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就连忻州也丢了。朔州也在告急，你们都说说，该怎么办？”
面对多尔衮的询问，一时间殿中鸦雀无声。几个满族大臣低着头，不敢看他。几个汉臣更是缩在一旁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九王爷，”又一个声音响起，是索尼。他站出来，拱手道，“臣以为，山西之失，非战之罪。闯贼此次来势凶猛，太原守军孤军奋战，力不能支……”
“力不能支？”多尔衮转过身，盯着他，“太原城里有足足八千守军，更兼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后方还有忻州朔州为依靠，结果李自成围了不到十天城就破了。你跟我说力不能支？”
索尼张了张嘴，很显然如今多尔衮正在气头上，便没敢再说话。
多尔衮在前头急躁地来回折返了两趟：“李自成呢，李自成到哪里了？”
“据哨骑回报，李自成的主力如今驻守太原，前锋却已过滹沱河，似有继续往北进军之势。”
“滹沱河？”多尔衮有些诧异。
李自成这是要干什么？打下太原还不算？竟然还敢继续北上？
也太不把女真勇士放在眼里了！
“山西那边，还有多少兵？”
范文程的脸色有些难看：“太原失守后，各部溃散、收拢起来的兵丁不足五千，如今都在朔州坚守。”
“大同怎么样了？”
“大同总兵姜瓖，此人素来蛇鼠两端。如今太原失守，朔州危机，他怕是……”
范文程没有说下去，但多尔衮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在刚刚拿下山西的时候，为了安定地方，也为了不花费自己太多的精力，当然也有安抚人心的意思，总之多尔衮并没有对各地的地方势力尽数处理。
特别是一些原本归属于明朝的地方将领，为了让这些人能够放下心来投降，多尔衮不仅没有清算这些人，甚至还给了他们不错的待遇。
像大同的总兵姜瓖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原本就是大名的大同总兵，结果闯军来时降闯，女真来时又降了女真，如今闯军复至，他怕是又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