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周涵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这么肯定？”
“因为他没得选。”周涵转过身，走回船舱的门口，推开门，侧身让耿仲明进去，“外面风大，进来谈。”
船舱里比甲板上暖和些，一盏油灯挂在舱顶，在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忽大忽小。周涵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耿仲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涵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海图，将其铺在二人面前的桌上。海图很大，从辽东半岛画到山东半岛，山川河流、海岸线、岛屿暗礁，密密麻麻标注着。
“你看，”周涵的手指从台湾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划过东海，划过黄海，最后点在辽东半岛的南端，“咱们现在在这里，大约三天后便能到达山东。等到了山东跟当地的徐都督会合后，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不直接动手么？”耿仲明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周涵摇了摇头：“不行，咱们从本土一路远道而来，士兵们需要休息，补给也需要补充，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能多休整一段时间。”
耿仲明双手相握，有些急躁的反复摩擦着：“这要是被鞑子知道我们来了，让他们有所防备该怎么办？”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感觉我们不要休整，直接打过去才是对的！”
“再说了，辽东半岛那边我熟得很，当年我跟着毛帅可没少在那里纵横往来，鞑子没有大船也没有大炮，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说，鞑子有没有防备有什么要紧的么？”
周涵笑着说道：“正如你所说，鞑子没有大船，也没有重炮，我们的船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开过去，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耿仲明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了。
他知道周涵说得对。鞑子确实没有大船，没有重炮，甚至都没有一个像样的水师，唯一组建的火器部队，那个什么乌真超哈，用的也都是明军以前经用的那些老掉牙的物件，跟汉军的火器根本没法比。
至于那几艘少得可怜的船，在汉军的战舰面前跟没有一样。
可他就是急，急得火烧火燎，急得坐立不安。
“耿司令，”周涵看着他，语气缓了缓，“我知道你急，可你也是军中宿将了，应当明白打仗这种事急不得。咱们从本土出来，在海上一连漂了两个多月了，如今士兵们需要休整，船只需要检修，弹药需要补充。这些东西不准备好便贸然开战，万一出了岔子，谁来负这个责？”
耿仲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急了。”
周涵见他服了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忍忍，再忍忍。等咱们到了山东，休整好了，情况也确定了咱们就动手。到时候我可是要让你当先锋的！”
耿仲明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周司令，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三天后，舰队顺利地抵达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