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山卫码头,锚地里的船越来越多了。
除了本土来的舰队之外,还多了隶属于山东舰队的十二艘战舰,不仅如此,湾方向的船队也陆续抵达。
大大小小的船只将港口附近的海面挤得严严实实,满满当当。
至于码头上更是热闹非凡,号子声、绞盘声、铁锤敲击声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水手们喊着号子往船上搬炮弹、火药、粮食、淡水;工匠们爬在船舷上敲敲打打,修补着远航留下的伤痕;军官们则站在栈桥上一一清点物资,手里的簿子翻了一页又一页。
耿仲明站在栈桥尽头,望着眼前这片忙碌的景象,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又翻腾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海风,强行压下心中那股火热的躁动,转身朝军营走去。
军营设在港口北边的一片空地上,原是山东驻军的营房,如今腾出来给舰队的水兵们暂住。
军营的操场上,一千多名水兵正列队操练。这些人都是从各舰的陆战队、以及山东方面的士兵中抽调上来的精锐,是周涵特意拨给他整训的登陆部队。
一旦开战,耿仲明将亲自率领着这支部队率先登陆,先登陷陈。
“立正——”
口令声响起,士兵们齐刷刷地挺直腰板。耿仲明走过去,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来。
“你们都是从各舰挑出来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从几百个人里挑出来的。挑你们来干什么?挑你们来打仗。打谁?打鞑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没见过鞑子。有些人,连鞑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可你们应该听说过,鞑子是什么东西。他们杀人,放火,抢粮食,抢女人。他们把汉人当奴隶,当牛马,当会说话的牲口。”
“老子是辽东人。”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老子的家,就在辽东。老子的爹娘,就是死在鞑子手里。那年老子才十五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路跑到山东,跑到皮岛,投了毛帅。”
他抬起头,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
“老子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你们呢?”
“杀!”
“杀!”
“杀!”
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部队,耿仲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站在一旁的副官点点头。副官吹响哨子,口令声又响起来,士兵们继续开始操练。
队列训练、射击训练、登陆训练、巷战训练……
有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要是上了战场,这些可都是能救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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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的清晨,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海面上雾气还没散尽,几十艘战舰的桅杆在乳白色的雾里若隐若现。
码头上,最后一批补给物资正在装船,水手们喊着号子,将一桶桶淡水、一箱箱干粮搬上跳板。耿仲明站在栈桥尽头,面前是一千二百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