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范文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多尔衮抬起头。
“各王府的辎重,已经装了大半。户部的库银也都装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粮食不够。”范文程的脸色很难看,“北京城里的存粮,能带走的不多。若是路上耽搁了……”
金银财宝固然好,但若是没有粮食则万事皆休。
辽东本就苦寒,若是没有大量的粮食,可养不起这么多的人。
“那就抢。”多尔衮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刀子一样:“告诉各旗,凡是沿途的村镇,把能抢的全抢了。粮食、牲口、人口,一个不留。”
“另外传旨给鳌拜,让他缓缓撤退,将沿途的粮草物资全部带走,一粒粮食也不要留给闯贼!”
范文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见多尔衮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殿里又安静下来。多尔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面前的窗户,任由冬日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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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城外的风比往日更冷了几分。李过站在城墙上,手扶着垛口,望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北风呼啸着从旷野上刮过来,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将军。”李来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探马回来了。鞑子退了,全退了。北岸的营帐全空了,连旗子都撤了。”
李过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空荡荡的旷野,望向更远的北方。
“退了……”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真退了。”
李来亨走到他身边,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将军,咱们追不追?鞑子退得匆忙,辎重肯定带不走。若是此时追击,定能大获全胜!”
李过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下城墙,踩着那些被炮火打得坑坑洼洼的石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李来亨跟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可又不敢催。
回到营帐里,李过在行军床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茶已经凉了,涩得舌根发苦,他喝了一口,又放下。
“传令。”他终于开口了。
李来亨连忙上前,掏出纸笔。
“命各营整军备战,准备……”他顿了顿,“准备东进。”
李来亨一时间愣住了。
东进?难道不是应该北上追击鞑子吗?
“将军,”李来亨小心翼翼地问,“为何不北上?”
李过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他。
李来亨接过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渐渐的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