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步？”李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红衣大炮的威力，可也知道那玩意儿笨重得很。
运起来要十几个人，架起来要半天，虽然打得也远，但肯定没有一千二百步那么远。
而眼前这门小炮，一个人就能推着走，却能打一千二百步？
“李将军不信？”徐奋笑了，“那咱们明天就试试好了。”
“而且我汉军可不只有这一种炮而已。攻城的、野战的应有尽有，炮弹的种类也多得很，保证能够轰开城门！给你一条通天坦途！”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张舆图，指了指商河城的位置：“你看这样如何？明日一早我就把炮推到城下轰他娘的。你那几门旧炮也别闲着，拉到城西去虚张声势。鞑子不知道咱们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倒是必定分兵把守。”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沿着城墙画了一圈：“炮一响，城上的鞑子必定缩头。我几轮轰下去，城墙上的垛口就没了，城门也保不住。等到了那个时候，李将军的兵再上，定然能够一战功成！”
李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那门炮，看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摸了摸炮管，又敲了敲，侧耳听了听声响。
“就这些？”他问，“几轮炮，就能把城墙轰塌？”
“不是轰塌，是轰开。”徐奋纠正道，“此城虽然是个小城，但城墙可是明太祖时候建的，用料踏实，虽然已经快三百年了，但轻易是不会塌的。”
“不过城墙虽然不会塌，可城上的垛口会被削平，守城的鞑子会被打死。至于城门更不用说了，只要鞑子没有彻底封死城门，那么只要几发炮弹下去，再厚的城门也扛不住。”
他顿了顿，又道：“只要城门一开，李将军的兵冲进去，剩下的仗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徐都督，你说得对。这门炮，比烧火棍强多了。”
他从马扎上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那座小城看了半晌。
的确，只要能够轰开城门，那么拿下此城便毫无难度了。
“那这炮，是借，还是卖？”
“借。”徐奋干脆利落，“这次攻打商河，你出人，我出炮。打下商河，城里的东西，你七我三。火炮的损耗，自然也算在你头上。”
李过转过头，看着他。
“那以后呢？”
“以后？”徐奋微微一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先把鞑子收拾干净，才是正经。”
李过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舆图上的商河城，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行。”他终于开口了，“明日一早，你出炮，我出人。打下商河，城里的东西，你三我七。”
“不过炮弹你可不能省，多轰几轮，把鞑子轰得抬不起头，我的兵才好上。”
“这个自然。”徐奋点头，“炮弹管够，管饱。”
李过笑了一下，从马扎上站起身，走到帐帘前，掀开一角，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帐帘掀开，李来亨大步走了进来，甲叶哗哗响。他在李过面前站定，抱拳道：“将军。”
“传令下去，各营今晚好生歇着。明日一早，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