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亨冲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手中的大刀挥舞不断,他的刀法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没有花架子,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
一个鞑子举刀朝他劈来,他侧身一闪,反手一刀便削掉了那人的半个脑袋。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鞑子的尸体,雪地被血染红了一片。
俘虏不多,只有二十几个,被几位士兵按着跪在地上,一个个面如土色。
那些被押送的百姓还蹲在马车旁边,抱着头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
李来亨把刀上的血在靴底蹭了蹭,插回鞘里,走到那些百姓面前。
“起来吧。”他说,“鞑子死了,你们自由了。”
那些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茫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李来亨,又看看他身后那些士兵,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们是……”
“闯军。”李来亨说,“李闯王的兵。”
老者愣住了,随即扑通跪倒,老泪纵横:“闯王……闯王来了……咱们有救了……”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磕头,脑袋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咚咚响。
李来亨伸手把他扶起来,看着那些还蹲在地上不敢动的百姓,看着他们身上那些破破烂烂的棉袄,看着他们脸上那些冻疮和伤痕,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来人。”
他转过身,“让伙夫把干粮分一些给这些人。再派几个人,把他们送到后面的安全地方去。”
亲兵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李来亨走到那些马车旁边,掀开油布。车里装的满满当当:粮食、布匹、铁锅、农具、还有几箱子银子。这些东西,都是鞑子从百姓手里抢来的。
“将军。”一个亲兵跑过来,“俘虏里有个佐领,说知道天津城里的情况。”
“带过来。”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鞑子被推过来,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左脸上有一道刀疤。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李来亨。
“抬起头。”李来亨说。
那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叫什么?”
“哈……哈尔巴拉。”
“在鞑子里是什么官职?”
“佐……佐领。”
李来亨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天津城里,有多少兵?”
哈尔巴拉咽了口唾沫:“不……不知道……”
李来亨拔出刀,刀尖抵在他喉咙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哈尔巴拉浑身一颤,差点瘫下去。
“我再问一遍。天津城里,有多少兵?”
“五……五千……”哈尔巴拉的声音发抖,“满蒙八旗三千,汉军包衣两千。还有……还有从各地撤回来的溃兵,加起来大概……大概七八千。”
“粮草呢?”
“粮草充足,够吃半年。城防也加固过,城墙外面加了砖石,城门用石头堵死了,只留了东门进出。”
“大沽口呢?大沽口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