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
见陈勋毫无反应,副官有些诧异地问道:“我们不还击么?”
“不急。”陈勋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让鞑子再打几炮,看看他们的斤两。”
他倒要看看这些所谓的八旗精锐,到底有几分本事。
随着第一发炮弹的打出,岸上的鞑子火炮接二连三地响起,南北两座炮台轮番开火,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舰队周围。
陈勋站在艉楼甲板上,纹丝不动。他看着那些炮弹落水溅起的水花,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盛大表演。
鞑子的炮,打得太差了。
不是打偏了,而是根本打不准。那些旧炮的炮膛早就磨坏了,火药也是陈年老货,炮弹用的也都是老货色,甚至还有石弹。
这玩意的杀伤力本就不强,再加上飞了这么远,等飞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也就只能让他们听个响了。
那些鞑子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开炮只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再发射了几轮之后,鞑子的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司令。”副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鞑子的炮慢了。”
陈勋终于放下望远镜。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战舰,扫过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扫过那些攥着点火杆、眼睛里闪着光的水手们。
“传令各舰。”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全速前进。自由射击。目标:南北炮台。”
“轰——!”
旗舰的左舷率先开火。
一共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狠狠地砸在北炮台上。
一时间炮台上砖石飞溅,烟尘漫天,几门装在炮台高处的红衣大炮顷刻间就被炸上了天。
炮台上的鞑子兵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有的往山下跑,有的往掩体里钻,还有的慌不择路,直接从胸墙上跳了下去。
接下来,其他战舰也纷纷开火。
左舷、右舷、船首、船尾,一百多门炮轮番轰击,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南北两座炮台。
南炮台被重点照顾,一轮齐射就炸塌了半边胸墙,两门佛郎机炮被掀翻在地,炮管滚出去老远。
“打得好!”陈勋忍不住吼了一声。他站在艉楼甲板上,手里的望远镜攥得咯吱响,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不知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司令!”副官冲过来,满脸兴奋,“南炮台的火炮已经被咱们全部压制了!”
“继续轰!”陈勋把手一挥,“把他们的炮台给我炸平!”
炮声更密了。一百多门炮轮番轰击,几乎片刻不停。威力巨大的炮弹砸在炮台上,砸在胸墙上,砸在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上,让鞑子们胆战心惊。
南炮台率先撑不住了。胸墙塌了大半,火炮全哑了,炮手死伤殆尽。几个侥幸活下来的鞑子兵从废墟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被随后飞来的炮弹炸成了碎片。
北炮台还在坚持。那座炮台修得结实,胸墙厚实,掩体坚固,普通的炮弹砸上去,只能啃下一层皮。可汉军的炮太多了,太密了,太狠了。
一发接一发,一轮接一轮,不停地砸,不停地炸,不停地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