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风从长江上灌进来,吹得满城梧桐沙沙响。朱慈烺站在宫城最高的城楼上,望着这座他拼尽全力保住的都城。
北伐败了。
三军溃退,粮草耗尽,朝野震荡,不出意外的,文官们把所有的罪过都堆在他头上。
却全然不提是他们在背后使劲地拖后腿。
“陛下,都准备好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
朱慈烺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刘承恩,锦衣卫指挥使,他最信任的刀。
“名单上的人,都到了?”
“都到了。一个不落。”
朱慈烺沉默了片刻,转过身,走下城楼。
午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跪着一片人。翰林院的、都察院的、六科廊的……
文官的服色或青或红,此时却在灰蒙蒙天色映衬下,像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
一排刀斧手整整齐齐地站在这些人的两侧,手里的鬼头刀在风中泛着冷光。
朱慈烺一步一步走过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跪着的人心上。
“朕给过你们机会。”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朕在徐州打仗,你们在南京闹事。朕在宿迁日夜操劳,你们在南京结党营私。朕在前线缺粮缺饷,你们在南京高谈阔论。”
他站定,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苍白的脸。“朕给了你们半年时间。半年,足够让你们想清楚,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刘恩。”
“奴婢在。”
“念。”
刘恩展开手中的黄绫,声音沙哑地高声朗诵:“原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懋文,其身为言官之首,不思报国,竟趁陛下北伐之际,串联上书,图谋不轨。着即处斩,抄没家产,流放三族。”
周懋文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要喊些什么。
可已经来不及了,两个锦衣卫当即上前将他直接摁倒在地,将他的满腔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随后身侧的一位刀斧手跨步上前,手中刀光一闪,那颗花白的头颅随即滚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的血洇开一小片。
“原翰林院编修陈子龙,居心叵测,竟妄称‘清君侧’之名,行乱政之实,着即处斩,抄没家产,妻女流放。”
陈子龙抬起头,盯着朱慈烺,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昏君!昏君啊!”
“大明就要亡在你……”
不等他喊完,他的脑袋也步了周懋文的后尘。
嘴皮子再利索,终究还是对付不了刀把子。
随着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来,一颗接一颗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