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折腾了半天,结果这些明朝的官竟然一个都不会用。
真是可笑至极。
跪了一地的明朝官员们面面相觑。有的低下头,有的往旁边缩,还有的干脆闭上了眼睛,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那几个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家伙,此刻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息。
终于,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官员壮着胆子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几个字:“回……回将军,下官……下官管的是钱粮,这军械之事,下官实在是不懂……”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中年文官连忙接话,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瓷器:“下官也是!下官管的是刑名,这火器……下官见都没见过几回……”
“下官管的是驿传……”
“下官管的是水利……”
“下官……”
一个接一个,一开口就全开了口。有人说自己管的是钱粮,有人说管的是刑名,有人说管的是驿传,还有人说管的是水利。
总之,这些火器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至于该谁来管、谁会管,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所以,你们满城的文武,掌管着这么一支精良的火器,却没有一个人会用?”
没有人敢接话。
李定国也是无奈了,对眼前这些明官越看越厌恶,随行便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那一排排木箱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去。”他转过身,朝副将吩咐道,“从俘虏的明军里找,一个一个地问。看有没有人会使这些东西。”
副将领命而去。李定国没有离开库房,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那堆木箱中间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副官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找到了!一个百户,姓周,是专门押送这批火器从南京来的。他会使!”
李定国睁开眼,站起身。
“带进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被推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明军号衣,身上还带着伤,左胳膊上缠着染血的绷带,脸上糊满灰土,看起来狼狈至极。
“你就是那个百户?”李定国问。
“是。”那人声音沙哑,却不卑不亢,“末将周成,原南京神机营百户,奉命押送这批火器来武昌。”
李定国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你会使这些火器?”
周成点头:“会,末将在神机营待了八年,汉国人的火器,从最早的转轮火枪到最新的后装连发枪,末将都打过。”
李定国从箱子里拿起一支长枪,递过去:“打一枪给我看看。”
周成接过枪,动作熟练地拉开枪机。
他的手指在枪机上飞快地拨弄了几下,检查了枪膛和击针,又从弹药箱里取出一发子弹,塞进枪膛,合上枪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将军,往哪儿打?”
李定国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周成端着枪走出库房,在院子里站定。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那棵树。”李定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