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二话不说，举起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枪声在院子里炸开，震得树枝上的宿鸟扑棱棱飞起。老槐树的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木屑飞溅，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李定国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窟窿。弹孔边缘光滑，没有裂纹，子弹穿透了树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他转过身，看着周成手里的枪，枪口还在冒青烟。
“这枪能打多远？”
周成想了想：“有效射程三百步。再远也能打，可打不准了。”
“三百步……”李定国倒吸一口凉气。他见过鸟铳，五十步外就打不准了。
这玩意儿能打三百步？三百步外取人性命，那还打什么仗？敌人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光了。
“装弹呢？装一弹要多久？”
周成又演示了一遍。拉枪机，塞子弹，合上，瞄准，击发。又是十几息的功夫。
“快！”李定国忍不住赞了一声，“比鸟铳快多了。鸟铳打一枪，半天都装不好。
“这个呢？”
说罢，他又递过来一支转轮火枪：“这个怎么用？”
周成接过枪，熟练地打开弹巢，又从一旁的弹药盒里取出六发子弹，一发一发地塞进弹巢。
合上，转动，咔嚓一声准备完毕。
“将军，”他把枪递给李定国：“这枪打起来是痛快，可一仗打下来，几十两银子的弹药就没了。”
“银子算什么？”李定国摆摆手，“能杀敌，能保命，花多少银子都值。”
他接过转轮手枪，在手里掂了掂，随后在周成的指导下举起枪，朝那棵老槐树又开了一枪。砰！树干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他接连扣动扳机，砰砰砰砰砰，连续六发子弹打完，树干上多了六个窟窿。
“真是好东西啊！”
他转过身，走回库房，站在那一排排木箱前。一百支长枪，二百支短枪，二十门迫击炮，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这些东西，在那些明军手里，只能堆在库房里落灰。可到了他手里……
“周成。”他忽然开口。
“末将在。”
“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周成愣了一下：“末将……”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单膝跪下：“末将愿意。”
“好。”李定国把他扶起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火器营营官。这些枪，这些炮，还有那些弹药，都归你管。你要替我把这些人教会，让他们都能打，打得准。”
“将军放心。”周成抱拳，“末将定不负所托。”
李定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库房。夜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站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些弹孔，弹孔边缘光滑，像被刀子剜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传令。”他对身后的副将说，“把这些火器各拿出一支，派人送去成都。”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送去成都？”
“对。”李定国转过身说道：“这些火器如此精妙绝伦，务必要上报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