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很快发挥作用,顾焚跟个小软面片儿似得被他们扶到车上,左右各一枚贴身小保镖,鲁肃坐在驾驶座上扭过头来请示:“顾总要回公司么?”
回你奶奶个腿儿,顾焚特想一拳打爆他的头,无奈身上根本就使不上劲儿,仅仅是坐着都觉得自己身体特别想往下滑,他用目刀在鲁肃脸上狠狠的剜了半斤肉从牙缝裏逼出几个字儿:“去我之前住的酒店!”
鲁肃再次微微颔首,一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傅别年出车祸当晚云笙就直接奔到了医院裏,俩儿子一同推进急诊室,她一个人在门外等,心都要蹦不动了。一路上泪都没停过,到了医院裏想哭都哭不出来了,反倒无比的清醒镇定,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裏准备。
感谢外公外婆保佑,肇事者开的是小货车,在转弯的时候就踩了剎车,两辆车只是由于惯性才撞到一起,傅别年的车被撞翻在山根上,俩人侥幸活命。
顾一阳没大碍,中度脑震荡,身上被碎玻璃割了好多口子,基本上都是些皮外伤,只有肩膀处有轻微骨裂。
相对来说傅别年就有些可怜了,后脑勺撞的血糊拉拉,皮肉裏进了好多碎玻璃渣子,庆幸的是只是外伤,没伤及大脑内部,后背也血糊糊的一片,整个后背几乎都没好肉了,有两根肋骨轻微断裂,肠子被换挡器硌了一下,有些出血,截掉了一段儿,左手手腕崴了。大腿上也扎了块玻璃茬子,虽然都不是什么致命的伤但是看起来特别吓人,跟被火车碾过似得,差点就被包成木乃伊了。
萧青山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在外地,刚把萧海洋送到学校,屁股底下的凳子都没捂热呢把萧海洋一个人扔到学校裏就又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也得亏他回来,不然云笙一个人也照顾不了,傅别年睡觉趴着睡,腿上有伤上个厕所都难,云笙又弄不动他,照顾起来特别不方便。
傅别年醒过来看看自己这熊样赶紧问顾一阳的情况,得知他没事之后便没再开口了,没什么胃口,又怕上厕所,也基本上不吃不喝。
云笙见他一动不动的趴着都心疼死了,总怕他还有其他毛病,看他伤成这样,觉得什么事都能答应他,都愿意满足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在他脸前晃了晃,小心翼翼的问:“要用电话么?我替你拨?”
傅别年已经跟萧青山通过气儿了,知道他已经让人收手,顾焚在深圳那边遇到的麻烦也解决了,心裏不再有负担,再说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见人么?
娘的,把爷撞的都不帅了!
包的跟埃及法老似得,爷这么帅的脸变得这么惨不忍睹能轻易示人么!
顾焚结婚的消息在病房裏的电视上一天翻滚好几遍,他真看不下去,没精打采的把脸埋到枕头裏:“不打!”
“想见什么人么?”
“不想!”
“吃点什么?都瘦了!”
“不饿!”
再问,小爷眼睛一闭,睡觉。
“……”
顾一阳的伤不算严重,醒来当天下午顾振业就把他转回了本地的人民医院。
云笙也就只有在他从急诊室推出来的时候见了他一眼,不能跟着照顾他,从主治医师那了解到他没大碍便也没再打听。一心一意守着傅别年,萧青山赶到的第二天得知傅别年没生命危险只需精心调理便也直接转回了本地的中心医院。
俩人一个住城南一个住城北,谁也别挨着谁。
但小城就这么大,挡不住总是要碰到。
云笙也算是第一次和顾振业面对面的坐到一起。
“我从来没有跟阳阳讲过你,他不知道你!”
“那就永远别告诉他!”
顾振业找她坐在一起喝茶的原因云笙一清二楚,但是她不想干涉傅别年的想法,自己没能得到幸福,不希望再毁了孩子的快乐。
老爷子表明自己的态度,云笙也说明自己的立场:“他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我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老头儿再开口话就难听了,说她做母亲没个做母亲的样子,孩子走上不归路都不知道拉上一把反而纵容他一条路上走到黑,自己没有原则也不教孩子点好,孩子做这种没有廉耻不顾道义的事情必须阻止云云。
刚开始云笙敬他是长辈没有发作,听到最后实在听不下去,结了自己的帐:“回家管你自己孙子去!”
她儿子她没养过没教过,长成这样她一万个满意,不想听到别人说一个不字儿,小包一挎,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不过老头儿说的话她也不是全然听不进去,不管她在国外呆多久,见过再多的同、性、相恋,但是骨子裏还是中国人,陈旧老思想并没完全褪去,见到别人感觉无所谓,真落到自家人身上接受还是需要时间的。
她煲了排骨汤去医院,给傅别年盛了一碗一勺一勺的餵,喝完一碗盛第二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过么?等你痊愈了跟我一起去爱尔兰好不好?”
其实这个问题傅别年还真考虑过,就在顾焚说要结婚的时候。他有一剎动过离开的念头,现在云笙这么问,他真的有些心动了。
这是与他骨血相亲的母亲,寸步不离的在病床前守着他,为他忙前忙后,滴水不漏的照顾着他。他从来不知道母亲的疼爱是如此的令人如沐春风,如此令人窝心感动。
他渴望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就在他的眼前慈爱的望着他。
答应,就能一直沈溺在这如水的目光裏。拒绝,就留在这个伤心的城,独自一个人,看着顾焚结婚生子,另觅人生。
傅别年垂着眼睑,想了一会儿,嘆了口气轻声道:“让我再见他一面!他不留我……我就跟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