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焚话说到一半停住,目光定定的飘回他脸上,像是不敢相信使劲儿眨了眨眼,低不可闻的呢喃:“必进……”
傅别年动了动喉头,心头一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颤抖着,跳跃着,他回望着顾焚,眼底一片热潮。
目光交织,两人都是沈默,世间万物化为乌有,只有彼此。
这三年裏傅别年变了很多,沧桑了,成熟了,变白了,褪去了一身青涩,从楞乎乎的男孩长成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眉宇间都是沈稳,给人一股不可言喻的力量和安全感。顾焚有些心酸,他们错过了彼此太多!
三年前,在他举行婚礼前一个礼拜老爷子在确定了傅别年登机离开的消息之后终于不再软禁他,顾焚查清了他的航班和抵达的目的地,随后便背着老爷子跑去了爱尔兰,可惜死活再也打听不到傅别年的消息的消息。
彼时他结婚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如果他再拒婚就不只是伤了两家面子那么简单的事,关系到顾氏的生意,两家的交情,辛秋妤的未来,还有他的声誉。傅别年走了,顾焚觉得自己的心麻木了,也没再挣扎,乖乖的回国和辛秋妤步入婚姻的殿堂,从来没想过此生还有机会见到傅别年。
傅别年曾经说过的话总是会在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在耳边回响:我就看你一眼,看完我就走,和我妈一起去爱尔兰,此生不再回来,绝不打扰你生活。
辛秋妤从傅别年身后走过来挽住顾焚的臂弯,俩人一起看向他,都沈默着。
顾焚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臂,但是在大脑发出指令的那一剎那被他强制拒绝了,身体没动。
傅别年漫不经心的在他俩手臂上扫了一眼,眼底恢覆淡然,向前一步,大方的伸出右手:“好久不见!”
顾焚一楞,随即从辛秋妤手中抽出手臂与他握在一起:“好久不见!”
仅一秒钟,傅别年礼貌的松开他。微笑的看向辛秋妤:“请问这件裙子也要包起来么?”
大概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辛秋妤也是一楞,然后把裙子递给他,傅别年接到手裏,领着她往收银臺走,一直面带微笑:“消费五万元的话可以办理一张会员卡,您今天消费五万二,请问需要办卡么?”
“打折么?”
“不好意思,只积分,不打折,但是您可以凭会员卡在生日当天收到一件我们店裏精心准备的生日小礼物!”
辛秋妤拿出卡递给他:“那办吧!”
顾焚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盯着傅别年一身工作服游刃有余的忙前忙后,从原本的惊讶中回过味儿,变得烦躁起来。
这货是白必进?白必进在这个地方做售货员?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是做了多久?难道他一直都在这个城市?那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可以对他如此淡然?这是对他死心了?顾焚觉得自己心裏的查克拉彻底燃烧了。
虽然说当初傅别年是因为没能见到他所以才走,可是那也不是他的本意啊,再说这些年来他也不好受,当初为了找他费劲了千辛万苦,顾爷还没放下呢,你丫就敢放下,看爷不一刀一刀的活刮了你。
会员卡办理完毕,傅别年笑容和煦的送他俩出门,在背后响亮的喊了一句欢迎下次光临,顾焚没回头,气的直挫牙。
辛秋妤反倒因为他的沈默而开心,一个胳膊挂着购物袋,一个胳膊挂着他:“真不是我故意撞上去的,是那个车挺的太不是地方了,都过线了,我没看清楚才撞上的,也没等到车主人,所以就只留下了纸条,等他联系的时候赔点钱就行了……”
两人一转过身傅别年的脸就拉了下来,太气人了,这远比在电视上看到气人多了,从菊花深处酝酿出一股难以排解的怒气,驱之不散!当着他的面儿跟辛秋妤这么卿卿我我,简直连两毛钱的良知都没有,立马就跟顾焚记仇了!
傅别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辛秋妤再说什么他就没听到了,反正怎么看怎么想揍人,特别想追过去把辛秋妤扑到,脱了她的高跟鞋,把鞋跟儿楔俩人脑门儿上。
过了马路,顾焚走到车边站住,从车裏把烟拿出来,把车钥匙递给辛秋妤:“你自己先回去,路上开慢点儿!”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么?”
“我还有点儿事!”
辛秋妤气鼓鼓的把东西扔到车上,恨恨的夺过钥匙:“早知道打车回去也不让你来接,真讨厌!”
十点钟打烊,傅别年换下工作服从店裏出来去对面取车,刚走出没几步就发现身后跟了个影子,他不慌不忙的等红灯,过马路,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没停,依旧直接往前走,他想坐公车兜兜圈子。
在公交站牌前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几路,有车来就随便上了,两元空调车,他投了四个硬币。这个点儿车上的人也不多了,他走到后面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便闭着眼休息,车启动之后感觉身边多了一个沈稳的气息,他没动,假寐。
兴是真的累坏了,本来他是真心不想搭理顾焚,结果拿乔拿到一半居然睡着了,醒来一看,身边没人,整个车厢除了司机就剩下他自己了,迅速往车外看了看,发现的对这一块儿的街景特别陌生,忍不住问:“师傅,这哪儿啊?”
大概是最后一班车,要下班了,司机开的飞快,盯着路回了他一嗓子:“人民公园,终点站到了!”
“啊?”怎么跑这来了?傅别年赶紧跳下车,左右看了看路,发现完全没有印象,正犹豫着是往回走还是打车回去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云笙,他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怎么了宝贝儿……别闹了我忙着呢……哎……好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