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主要是饿,就随便找了个学校附近的大排檔,先杂七杂八的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两箱冰镇啤酒,菜没上齐酒下去了小半,傅别年是真饿了,中午本来就没吃踏实,又拼死拼活打了一下午球,这几天奔波劳碌的,现在终于能脚踏实地的坐下,不敞开怀吃一顿都不是他的傅氏风格。
两箱啤酒喝完,陆强有些上脸,说话舌头都直的,傅别年也有些晕乎乎的。陆强酒量不行,大多数空瓶都在傅别年的脚下,他捋着舌头瞅着陆强:“瞧你丫奏性,就这么点量还……还敢往海了喝,现在知道你年爷爷神武了吧……撂倒你都不用嘴,一排牙就够了……”
关于陆强喝醉酒的反应,通常随撸哥心情而发,具体临床癥状还不稳定,指不定今天出什么幺蛾子呢。傅别年看他双手紧紧的抓着盘子,贼眉鼠眼的往四周瞅了瞅,那眼神跟要遭人暗算似的,弄的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只见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端着盘子穿梭在各个桌子之间的老板娘身上,傅别年瞬间清醒不少,这厮不是寻摸着一会儿诱杀老板娘然后怀揣盘子畏罪潜逃吧,或者是一个飞盘扔过去,老板娘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还好陆强及时打断他,不然他指不定能想到什么更凶残的画面:“年子啊,我希望你以后能有个好工作,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苦受罪……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年奶奶分了……但是,年奶奶是个好奶奶……啊呸……是个好姑娘!”
陆强双颊酡红,瞇缝着眼,双手改抠桌沿儿了:“你都不知道这两天你跟丢了她有多着急上火……”
傅别年一语不发的看着他胡言乱语,这些话让他觉得心裏热乎乎的,特别窝心,听到跟丢这俩字儿忍不住乐了,一个耳巴子抽到他脑袋上:“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跟丢啊,年爷我是条狗么?”
陆强被他抽的东倒西歪,歪回原位之后瞪着他吼:“你闭嘴!”
傅别年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癥状,只能乖乖闭嘴,然后陆强接着说:“年奶奶这么喜欢你,虽然说你这傻货挺那啥的吧,不过咱系裏人都挺看好你俩的,没想到你们俩就这么分了……”
“就算我俩分手了你也得继续相信爱情!”傅别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撸哥要说什么。当初俩人好的时候就是玩笑,持续了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本身就是个错误,他不会重蹈覆辙,所以绝不可能跟谷飘飘覆合。而且现在渐渐明白了这些年来跟谷飘飘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这么清心寡欲,他娘的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再勾搭谷飘飘就该被泼粪了。
“真丫吃饱了撑的,自己一三无还管我这管我那,看看你自己,没酒量,没对象,没工作,还见天儿瞎操心,你吃饱了没,吃饱了我可结账了!”傅别年看他发楞的脸,招手叫了服务。
这边儿手刚落下就一道白影从眼前闪过,紧接着脑袋被抽了一大耳刮子,陆强是打网的,臂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这一下打的也没个轻重,抽的傅别年两眼冒金星。
陆强赶紧欠身坐到他身边,伸手抱着他脑袋搂到怀裏揉揉:“哎,宝贝儿我不是故意的,来,哥哥给呼呼……”说完捧着他的头在他脑门上啪叽重重的亲了一下。然后放开他,大手一挥:“得,不说了!”
他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傅别年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撸哥最后一句不说了,他大脑还在这句话上反应这呢,撸哥又说上了。
傅别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以前还没见过陆强喝多了有这癥状。
“年子啊,我过不久我就要回去了,你要是想哥想的不行就揣一张哥小照片二在被窝裏,没事瞅两眼解解馋……不过,不许对着哥照片打手枪,让哥知道了……哥阉了你个小王八蛋……”
俩人平时说话就没个忌讳,这会儿喝多了就更没下限了:“就对着你照片打手枪怎么了,我不但打,我还射你一脸呢……再说了,你都这熊样了能回哪儿啊?”
“回家啊!我爹让我回家呢,我就不能再继续在这待了……”陆强搂着瓶子又灌了一口,说的相当心酸。
和陆强铁了这么傅别年从来没打听过他家裏的事,现在猛的听到陆强这么讲忍不住有些动容,他想到了自己,这些年来自在惯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啥就干啥。但是被人管束的滋味他也清楚,在孤儿院的那段时光,他今生难忘,不自在,没趣儿。
不想被过去的事影响心情,傅别年拿起酒瓶跟他碰了碰,安慰道:“回就回呗,你老子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又不是以后不能见面了,说不定我晃晃悠悠就跑你老家那边发迹了!”
相对无言,一饮而尽。
白色的大理石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糖,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烟灰缸以及一包万宝路。
沈未见半靠着沙发,双腿迭坐着,望了望桌子上的烟,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这种烟了?”
对面的人懒洋洋的坐着:“什么叫这种烟?”
顾焚的口气不冷不热,态度也是,打电话叫他出来吃饭他就出来他吃饭,让他一起去蒸桑拿他就一起蒸桑拿,自己要跟着他来酒店他就让跟着来到酒店,明明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感觉却像被他不温不火的晾着。
顾焚没拒绝他,也没说难听的,甚至对他的提议都没做任何反对,但从始至终都像自己不存在一样,这种软刀子最让人疼,没法挡,没法喊,甚至连伤口都看不到,偏偏就叫你疼的满头大汗。
沈未见沈默了半天,最终忍无可忍,不再是一脸的温婉,目光也冷峻起来:“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别用这种态度对我!”
听他这么说顾焚却突然乐了,从桌子上拿过烟点着,抽一口,轻轻的吐了个烟圈,透过烟雾挑衅的看向他:“我这种态度怎么了?”
沈未见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目光凶狠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把他撕吃一样。
顾焚也是被人宠惯了的主儿,只要不是和公事有关,只要爷不开心,立马说翻脸就翻脸。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盯过,就算真有人这么盯他,那也得爷乐意被这么盯才行,此刻爷就不乐意了!
顾焚拉下脸,把手裏的烟弹到烟灰缸裏,声音变得冰冷:“不想看这种态度就滚,我也没让你来!”
屋裏出现了两分钟的静默,俩人就这么僵坐着。
沈未见最终败下阵来,表情柔和了很多,走到顾焚面前,在沙发前蹲下,伸手抱住了顾焚,在他耳朵上亲了亲以作抚慰:“我不是有意这么凶的,不是有意的……”
“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顾焚没反抗,所以他紧了紧手臂,接着说:“是我不对,我的错,可是现在这样我真的很痛苦,我每天都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