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长大些,父皇就让你跟随皇叔习武,将来你想去哪就去哪,恣意人间,无拘无束。那样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拿到母蛊,不出三日,沈曲意就调配出解药,给圣王圣后解了噬心蛊毒。
然二老中毒久矣,命虽保住了,但寿数有损,无心力再理政。继任大典后,便顺势传位给了圣女。
这期间,苏昀休也没闲着。
他独自出门,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门前。
未等推门,院门自动“吱呀”开了半扇,好像裏面的人早就知晓他会来一样。
“诶,我说,你出手也太重了,好歹是你半个族人,伊人到现在胸口还疼呢。”苏昀休进门朝凭栏而坐的紫衣人说道。
“对不住,当时没想太多。”夜栖玥歉意地从怀裏掏出个白瓷瓶,递出道,“裏面是补充灵力的药。”
苏昀休接过瓷瓶,在手心裏把玩几下,思量一番还是开口道:“你要保雪之鸢,按照承诺,我不多说。但日前白汐国有位和他交往甚密的骑士突然离奇死了,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观他一贯行事作风,如若往后再搞出什么乱子,你可要担全责啊。”
“不会了。”夜栖玥说着站起身向屋后的花园走去。
苏昀休跟随其后,没行几步,就听见“嘻嘻嘻,蝴蝶你别跑,哈哈哈~”一阵略显稚嫩的嬉闹声。
嗯?有小孩?
孤疑的檔口,“小小。”走在前面的夜栖玥呼唤一声。
刚拐进庭院,苏昀休抬头就见一身白衣的雪之鸢停下扑蝶的动作,从花丛中转身。
许是看清了唤他的人,一张明媚的脸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像乳燕投林般奔跑着扑进夜栖玥的怀裏,用明显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语气,撒娇道:“啊,是紫发哥哥,你来接我了?”
夜栖玥揉揉他的发顶,温声应道:“嗯,来带你回家。”
此情此景,仿佛这些年他两错失的时光都不覆存在了。
小小还是单纯善良的小小,在破败的宅院裏,一直静静等待着那个承诺过他,带他逃脱困境,走向光明的紫发哥哥,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他高兴极了,手舞足蹈地追赶起飞到面前的蜻蜓,边欢呼道:“哦,小蜻蜓,我要回家了,和紫发哥哥一起回家喽,咯咯咯~”
“他这是?”苏昀休旁观半天,见人跑远了问道。
“落入河裏,撞到头了。醒来后,不记得这些年发生的事了,记忆停留在小时候。”夜栖玥温和地瞧着那袭白衣背影,解释道,“所以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雪之鸢已经死在金沙河裏,活下来的人只是小小而已。”
“那你接下来打算?”苏昀休点点头道。
“带他到一座无人的小岛上,继续生活。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帮我带句话给少盟主,一直以来多谢还有抱歉。”夜栖玥说着罕见地露出一抹笑容,学着他们辞别的方式,拱手抱拳道,“后会无期。”
“一定带到。”苏昀休同样笑笑,拱手回礼道,“一路走好,后会无期。”
此间事了,苏沈二人惦念中毒的亲朋,归心似箭,便向新任圣王雪之星辞行。
先前他们为了假扮行商,带来的一车车丝绸、茶叶和瓷器等货物,深得圣王的喜爱。苏昀休顺势而为,两国签下互相商贸的长期合约。
走的那天,圣王以国家最高礼仪欢送他们。三响礼炮,轰然炸开。天圣殿两侧一排名叫喷泉的东西齐开,自下而上,喷出道道水柱。
苏昀休瞧在眼裏,心裏啧啧称奇。
值得欣慰的是,贸易之路自此打通,今后白汐国这些特有的文化饮食,建筑雕像以及设计精巧的器具,相信很快就能流入苍澜,开花生根。
江渺这些天都泡在金沙河,四处寻找幽执的下落。可惜依旧毫无所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眼看归期在即,他只好留下人手继续搜寻,自己和苏沈两人一道登船回程。
当然,搭的还是谢公子的船。
行船没多久,谢流衣从苏昀休口中了解到自家大船身上的撞击痕迹来源,他摇着铁扇,一脸惋惜感慨,“原来是这样,哎,时也命也,差一点就能一睹昔日花魁怜妩的真容了。”
“切~”一旁的燕小柒没忍住挤兑道:“花心大萝卜!”
听到这话的谢流衣,即不反驳也不恼,就转着手裏的扇子,边拿眼睛似笑非笑地盯住人看个不停。
燕小柒被他打量得浑身发毛,心虚回瞪,“看......看什么看?”
“没什么,就是我思量着这船好端端地停在岸边,怎地突然会自己跑到河中间被撞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小燕子。”谢流衣意有所指地说完,扇头抵住左手掌心猛然敲击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燕小柒一个激灵,他心下慌乱,面上仍强撑道:“我......我哪知道,兴许是船夫没停稳吧~”说着他的眼珠左右乱瞟。
这时,红袖端盘花花绿绿的水果走过,应是临走时,圣王赠送的白汐特产。
燕小柒眼神一亮,立马从凳子上跳起身,叫住人道:“红袖姐姐,去洗水果呀,我来帮你。”
只是才迈出一步,他的脖子就被身后的谢流衣用手臂一把圈住,耳际同步钻入一句逼供声:“别想跑,老实交待,是不是你干的,嗯?”
热气顺着耳廓一路往下窜进脊背,燕小柒受不住这股麻痒感,弓起身像只蜷缩的小虾米,从他臂弯裏溜出。
一恢覆自由身,他脚底抹油朝前逃跑,还不忘回头扮个鬼脸,嘴裏不服输地嚷嚷,“你有证据嘛,就说是我偷开的船,略略略~”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明没说是他偷开的船,这算是不打自招吧。
噗渍~心裏被这活宝逗得简直要乐翻天,但谢流衣面上佯装生气,“好啊,果然是你小子,看我逮到你后怎么收拾你!”
语毕,他人亦从椅子上跃出,玩闹般追着某只捣蛋燕子满船舱跑起来。
被无端叫住,当了半天背景墻的红袖,见自家少爷和未来的少爷夫又旁若无人地打打闹闹二人世界去了。
好在,这些天同样的情景不时要上演几回,她们四个都见怪不怪了。摇摇头耸耸肩,红袖一脸无奈地继续去洗水果。
然而惨遭两人荼毒的还有全程坐在一旁的苏昀休,他哀怨地看了看仍在不远处的一方小桌上捣鼓各种瓶瓶罐罐的沈曲意。
愤愤不平地想着:都怪圣王雪之星太好客,送来许多白汐特有的珍稀药材。这下可不,从上船到现在,意儿整颗心都扑到研究药理上了,哪还有多余的眼神搭理他......
要不然轮得到粉蝴蝶和幼稚鬼在他面前秀!思及此,苏昀休站起身踢翻了这盆飞来狗粮,掀掀眼皮,向一直矗立在栏桿边的江渺走去。
伴着奔腾的河水声,苏昀休将夜栖玥先前所说的话带到。
“呵~”江渺自嘲一笑,“没什么对不起,只是一场单方面的错误纠缠罢了。如今桥归桥,路归路,一切回到正轨,挺好。”
音落,苏昀休目睹他右手一晃,“咕咚”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利落地抛进河裏。
那东西沈水不见的瞬间,苏昀休眼尖认出是之前他们去桑海城,夜裏遇袭,江渺受伤后夜栖玥给的药瓶,没想到竟一直被贴身藏着......
错误的纠缠嘛~“哎!”苏昀休嘆口气,刚想伸手拍拍身侧人的肩膀,安慰他一二。
谁知,手才伸出一半,一阵熟悉的作恶晕眩感袭来。
顾不得其他,扶着额头,苏昀休一步三晃挪到自家师弟身边,求救道:“意儿,赶紧的,给我扎几针,又晕船了......”
不过,因祸得福,后面的行程,他基本上是美滋滋地躺在沈曲意的双膝上度过的。
大船抵岸,燕小柒率先跑下,伸个大大的懒腰。
他准备随恩人一起回繁昭,美曰其名帮忙,实际是想去皇城玩耍。
身后的谢流衣像是一早就洞察到他的小心思,没等人跑出几步远,单手一捞,拦腰就把这只滑头燕子杠到肩上,往四位侍女抬来的那顶白纱轿走去。
“放开我!”燕小柒岂是束手就擒的主,像只脱离水面打挺的鲤鱼,四肢胡乱扑腾挣扎。
水月看到这滑稽一幕,忍笑哄道:“好啦,小燕子,这么久没回去,不想念门主亲手做的抚扇糕吗?”
鼻子裏“哼”一声,燕小柒扑腾得有些累了,他用手肘撑住身下结实的肩膀,单手托下巴,翻了个白眼,小爷怎会为了区区吃食而折腰!
“我娘说过几日会开启门派裏的藏宝库,清点名册,你不想趁机开开眼?”谢流衣接过话头又加块筹码道。
“富贵不能.....唔~”尾字“淫”还未出口,燕小柒就被一只突然拍到他腰臂处的大掌,骇得音节都变了调。
就在他满脸通红的准备鱼死网破奋力挣脱时,谢流衣低低的一句话传来:“再说你还欠我一次呢,燕小爷不会食言而肥吧。”
就这样,没有任何退路的燕小柒欲哭无泪地被绑架上轿,抬走了。
别过这对欢喜冤家,苏沈江三人未在留梦城多逗留,补充好干粮饮水,便翻身上马,一路向皇城进发。
对了,同行的还有一直在船舱裏养伤,用了夜栖玥留下的灵药后,已然痊愈的花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