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派?”当下笑出声来:“还以为是哪位名师的高徒,原来只是个名不经传的野鸡门派啊。”◎
船行一天一夜,终于在次日的响午抵达洛溪城外的一处码头。
还没出船舱,苏沈二人便听到喧闹嘈杂的人声车马声。
肆云率先跳到了岸上,甩了甩鬃毛,马蹄在原地换踏。可算落到实地了,船上憋屈死马了!
出了船舱,两人谢别李伯后,下船走上码头。
洛溪城不愧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地段,水脉纵横,占据地理优势,是重要的水上通道,难怪如斯繁华富庶。
四海八方的商贾集结于此,哪怕是正午时刻,码头边数十条大船仍在卸货、装货。
辽阔浩渺的河面上,每日都有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锦缎丝绸、茶叶珍馐......从洛溪城便利的水路,运往苍澜四方。
苏昀休拉师弟穿过热闹的人群货运,边侧首朝肆云打个哨。
肆云叫了一声回应,甩着尾巴小步跟在他们身后,两人一马径直朝城门口走去。
洛溪
两个富有江南古韵的黑色大字被刻在城门上,城门高三丈二尺,青砖城墻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边际。
高大的门洞内,车马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一派繁忙景象。
他们随人流进入城内,听着沿街摊贩们的叫卖吆喝声,马铃铛的叮铃声。
“意儿,我们先去吃饭,顺便打听下比武招亲的事。”苏昀休偏头对师弟说道。
沈曲意颔首。
就近走向一座两层小楼的客栈,将肆云交给店裏伙计拉到马厩,餵上好的草料。
他两由店小二引领来到二楼雅间入坐,苏昀休让来桌洛溪城的特色菜。
在小二吆喝上菜的间隙裏,苏昀休抬头问道:“伙计,我和师弟游历到此。初来乍到,最近洛溪城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小二边给他们倒茶边笑着说:“我们这天天都有新鲜事,不知二位爷想听哪件?”
“就听天宝山庄的。”苏昀休抛给他一锭碎银道。
“诶,好嘞!”小二乐呵呵地接了塞入怀中,“天宝山庄庄主薛天宝那可是我们这的一方巨富,近来最热闹的就是为他的宝贝女儿薛绾绾比武招亲的事了,爷请看那。”
店小二说着伸出手往窗外一指,“看到不远处的四层高楼了没?那就是天宝山庄的产业聚福楼。”
苏昀休坐在窗户边上,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瞧见一栋富丽堂皇的四层酒楼。
“两位爷如果想凑个热闹,吃完饭就可以去聚福楼门前报名。”说到这,店小二掐指算了算,“哎呦,两位爷来的也巧,算算日子,今天就是截止报名的最后一天。”
沈曲意端起茶水慢饮,好奇问道:“还需报名?”
这时菜一道道传来,小二边躬身为他们摆盘边说道:“毕竟是招亲嘛,肯定要先登记清楚身份来历,当然相貌端正也是必须的。”
店小二在动作间偷偷觑了两位客官的面容后,拍马屁道:“不过二位爷丰神俊秀,肯定没问题。只要还通过一场现场武学测试,就有资格参加下面的比试了。”
“这可新鲜,那如果拿了名次,会有哪些报酬,你知道吗?”苏昀休用筷子拣了口菜吃道。
小二布好菜起身,又伸出手往北边指去,“爷您再看,北边那片山林就是天宝山庄的地界,那边还有座高塔看到没?”
苏昀休转头看向北边,只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树丛,隐约能瞧见一座高塔的上半身耸立而出。
“这是咱们洛溪最高的塔,一共九层,名为珍宝塔。”小二颇为自豪道。
沈曲意盛了两碗汤,一碗递给休哥,一碗端着自己喝,感兴趣地接着问:“顾名思义裏面有很多珍宝?”
“那当然,这次比武会在北边山林那搭建六个擂臺,这会估计都快收尾完工了。”小二如数家珍继续介绍道,“六个擂臺比武后,名次第一的六个人就能获得进入珍宝塔的资格。前六层塔裏的珠宝玉器、典籍秘籍、刀剑名器可以随意挑选一样带走。
如果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可以换取一个想知道的消息或者保留选择权,等日后有困难可以去全国各地任何一家天宝山庄的产业寻求帮助。”
苏昀休喝着师弟盛的汤,心裏甜滋滋,听到这双目骤亮。
其实他们来此最重要的就是想寻找有关灵犀草籽的消息,帮师弟找个顺手的笛子则是其二。
沈曲意拿了个空杯倒了杯茶水递给小二,温和说道:“喝口水,再给我们讲讲后三层的。”
小二瞅着这位爷不光长得好还平易近人,躬身接过大口喝完,眉飞色舞继续道:“后三层塔裏的珍宝是赠予比试前三名的,第三名可以获得收藏在珍宝塔裏第七层的碧玉凤鸣笛,这笛子来头不小,据说是百年前一位世外高人的随身之物,既可以做乐器又可以当武器;
第二名可以拿到塔裏第八层的红玉凤尾琴,此琴传闻是古国琉仙国一名宠妃身前的心爱之物,后来国破自刎,血迹浸透在琴身上。经年累月,留下一大块红色的印记,像红玉一般故而得名;
第一名优胜者,能与第九层薛庄主最珍爱的掌上明珠薛绾绾小姐切磋,赢了抱得美人归,成为天宝山庄的乘龙快婿。”
苏昀休吃完正拿帕子擦手,好笑地看向小二道:“我说伙计,你讲得一套一套的。又是传闻又是古国宠妃的,造足了噱头,这些天没少拿这些赚得赏钱吧?”
“嘿嘿,让二位爷见笑了。传闻不可考,不过这些奖赏可都是实打实的,可不是小的瞎编乱造。”
小二憨憨一笑道。
沈曲意也歇了筷,微微一笑道:“无妨。可否给我们安排一间客房?”
“二位爷,你们来的太晚了,客房都满了。”小二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道,“不光我们这,整个洛溪城的客房这会应该都没了。”
苏昀休扭头看窗外街上人来人往,的确好多年轻人,大多拿刀佩剑,估摸着都是来参加天宝山庄比武招亲的。
他站起身拉住师弟的手腕朝楼下走去,边说道:“没事,意儿,我们先去聚福楼报名,等到晚上真没找到客房,就去河边包一艘画舫过夜吧。”
沈曲意跟随下楼,与小二擦身而过时,微微侧首对他点点头道:“多谢伙计,有劳了。”
店小二觉得这人真像诗文裏说的谦谦君子,乐呵呵地朝他们招手道:“两位爷慢走,下次再来,祝通关顺利啊!”
出了客栈,苏昀休从马厩伙计手裏牵过同样吃饱喝足的肆云,和沈曲意一同朝不远处的聚福楼走去。
“休哥,那碧玉凤鸣笛,我势在必得,之前说好的不许插手。”沈曲意忽然开口说道。
苏昀休挑眉道:“恩?我怎么记得之前约定的是见者有份,各凭本事啊?”
“那休哥,擂臺上遇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沈曲意抿抿唇道。
苏昀休瞧着这会的师弟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似的,他没忍住伸手轻轻点了下他挺秀的鼻尖道:“彼此彼此。”
两人半真半假的玩闹间,到了聚福楼门前。
就见客栈大门右侧摆了一张桌子,后面墻上挂了块牌子,上面写着“报名处”三个大字。
桌子前坐着位昏昏欲睡的中年人,应该是负责报名登记的人。
“是管事的吗?我们要报名参加比武招亲。”苏昀休走进,伸手扣了扣桌面道。
中年男子被惊醒,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打着哈欠指了指桌子右侧摆的一沓纸道:“先把报名表填好,我看看。”
苏昀休拿过一张来看,见上面需要填姓名、年龄、籍贯、父母、师承门派等信息,遂凑到师弟身边,小声探讨道:“意儿,我们属于哪个门派的啊?”
沈曲意一听,他也答不上来,眉间微蹙低声道:“下山前,师父没说过。”
苏昀休正欲随便写个门派名凑数,那管事人突然开口道:“这位小兄弟身体有疾,提醒下,如果有幸第一场比试胜出,后面是不能参加前三争夺战的。”
“什么?!”苏昀休当即攥紧手裏的报名表气道,“这是什么规定?”
管事的男子见他瞪视自己,害怕他突然暴起伤人,站起身微微后退几步色厉内荏道:“这是招亲,不是纯比武啊,小兄弟!”
苏昀休其实能理解,但方才师弟还兴致勃勃地说要靠自己的实力拿到第三名。现在却因为眼睛,连争取的机会都没了,他就觉得心裏难受得紧,堵得慌。
沈曲意初闻怔楞在原地,随后被休哥的怒声换回神,察觉休哥还想与人理论。
他便伸手抓住身旁的臂膀,释然地对管事人笑了笑道:“那就这样吧,规定我会遵守的。”
“休哥,帮我把我的那份表也填了吧。”沈曲意侧身说道,还就着抓住的姿势晃了晃那臂膀。
苏昀休转头见师弟难得向自己撒娇一回,心裏头的火瞬间散了个七七八八,俯身拿起笔,唰唰几下写完两张报名表,面无表情地往那中年人面前一拍道:“下面还需要干什么?快说!”
管事男子惊得一跳,哪敢再细看他写的表格,把两张纸往已审阅的那堆一放,便飞快说道:“大门左侧立着那根百尺长桿看到了吧,只要用轻功拿下桿上绑着的红色小绣球,就能获得三天后入场比试的资格。”
苏昀休行至长桿附近,仰脸抬手遮挡阳光往上看,对身边走过来的师弟道:“意儿,这测试太简单了吧。”
侧耳听着桿顶绣球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沈曲意估算着位置,扬起唇角正想说话。
周围一道声音响起:“两位少年人,三思啊,你们来的晚了,绑在稍低些地方的绣球早就被抢光了,现在只剩下顶端的几个。”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今早才出的事,有个逞强想拼一把的年轻人,结果一口气没绷住,半途摔下来跌断了腿。”
苏昀休回头,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身后聚集了不少人。
有普通百姓也有带着武器的江湖人,正或唏嘘或议论地说着今早发生的事。
这时聚福楼墻边斜靠着一位嗑瓜子的半大少年,他边吐瓜子皮边讽道:“他们要去就让他们去呗,反正摔得缺胳膊断腿的,天宝山庄都包了。人有的是钱,需要你们这些穷鬼操心嘛。”
“诶,你谁家的孩子,怎么说话的!”
“就是,太无礼了!”
“快道歉!道歉!”
人群被刺得炸开了锅,纷纷嚷嚷的嘈杂吵闹起来。
苏昀休余光瞥见说这话的是个看样子仅十一二岁出头的臭屁熊孩子,就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身边的沈曲意转身朝大伙抱拳道:“多谢大家善意提醒,只不过我师兄说的都是实话,这对于我们来说确实不算难事,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