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神被禁锢在左侧高高翘起的托盘上,自身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与底蕴,在这不断膨胀的债务面前,正在飞速地失去其应有的价值。
一道散发着刺目红光,犹如用鲜血凝结而成的无形线条,悄然出现在了大蛇神身下的虚空之中。
那是一道代表着金融体系最终制裁的斩杀线,只要大蛇神的价值被彻底压垮并从这道斩杀线上跌落下去。
那么他在概念层面上便会宣告破产,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灵魂以及那至高无上的梵天之令,都将被资本家那无情的概念所彻底接收与掌控。
“死!”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那一直蛰伏在大蛇神躯壳深处,操纵着这一切的天道大势终于做出了最为酷烈的反击。
大蛇神那五颗头颅同时扬起,那一双双冰冷空洞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下方的资本家。
一个嘶哑、沉闷、仿佛包含了亿万生灵临死前哀嚎的音节,从那五张蛇吻中同时发出。
这一个“死”字,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的杀伐之术。
而是恍若天地初开时定下的律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历史必然性,在这一刻对资本家的存在下达了最终的死刑宣判。
站在礁石上的资本家,其身躯猛地一僵。
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落到身上,但是一股源自真灵最深处的强烈窒息感,却犹如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在概念的维度里,一根由无数被剥削者的怨恨与历史的车轮轨迹编织而成的粗糙麻绳凭空出现,死死地拴在了资本家那原本高贵的颈脖之上。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麻绳,将资本家那考究的身躯硬生生地悬吊在了半空之中。
而在他的头顶上方,一根散发着昏暗黄色光芒的古老路灯杆,从虚无中探出了身形。
这个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中看似寻常的死物,在此刻却化作了对资本家最为致命的刑具。
因为在浩瀚的文明演进长河中,将贪婪无度的资本家挂在路灯之上,早已经成为了一种铭刻在底层逻辑中的历史必然与最终归宿。
资本家的双脚在虚空中痛苦地挣扎踢打着,伴随着麻绳的收紧,他体内的磅礴生机与那象征着无尽财富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那根因果麻绳疯狂地向外流逝消散。
哪怕他是一位能够将整个诸天玩弄于股掌之间,掌握着庞大金融帝国的巅峰真神。
可是当他直面这股代表着全诸天底层逻辑纠错机制的天道大势时,他那引以为傲的交易权柄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依旧无法逃脱这犹如宿命般被吊死在路灯之上的悲惨命运。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资本家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他强忍着那种真灵即将崩溃消散的极致窒息感,那因为充血而显得猩红凸出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前方被困在天秤上的大蛇神。
他的右手艰难地抬起,触碰到了佩戴在右眼上的那枚金丝单片眼镜。
“我要看看这背后的因果!”
资本家在心中发出了疯狂的嘶吼,单片眼镜上瞬间流转起深邃幽暗的光芒,开始强行穿透迷雾,去追溯这一切诡异现象的最初起源。
“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向来怯懦的大蛇神为什么会突然产生如此决绝的背叛?”
“难道,真的如同那个阴天子所言,大蛇神是被某种古老的存在夺舍了吗?”
无数的疑问在资本家飞速运转的大脑中闪过。
突然间,在剥离了层层表象的伪装之后,资本家那敏锐的感知力,似乎从那根勒紧自己脖子的麻绳上,嗅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味道。
“这是……天道大势的味道!”
对于这种特殊的秩序气息,资本家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太易资本这样一个新兴的势力,为何能够在一众底蕴深厚的古老财富之神的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屹立于诸天之巅?
不就是因为那些古老神祇所秉持的财富理念已经僵化腐朽,而太易资本所代表的那种冰冷、高效、追求绝对增值的金融理念,完美地契合了诸天发展的方向。
他们顺应了这种历史的潮流,代替了那些老旧的存在,这何尝不是一种天道大势的具象化体现?
当发现大蛇神那诡异的举动竟然是被天道大势所影响支配时,结合之前大蛇神接触梵天之令后的种种异常反应,资本家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便锁定了问题的核心根源。
梵天之令!
是那件至宝内部隐藏着某种足以引起天道大势反击的恐怖事物!
在意识到问题的本质后,资本家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他疯狂地燃烧着自己那剩余不多的神魂之力,不顾一切地催动着右眼上的代价眼镜。
深邃的光芒犹如一把利剑,开始逆着时光的长河,强行追溯因果的源头。
周遭的景象开始发生剧烈的倒退与扭曲,时间的坐标被轰然锚定在了十日之前,地点则是那片苦修福地。
透过代价眼镜的镜片,资本家清晰地看到了十日之前所发生的一幕。
在这位大蛇神那无情的力量碾压下,整座苦修福地在那一瞬间崩塌大半。
山川倾覆,江河倒流,福地之中那数以百万计的生灵,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经神形俱灭。
而这一切血腥屠戮的最终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夺取那梵天之令。
那摧毁一处古老福地、残忍灭杀数百万生灵、强行掠夺至宝所产生的庞大因果业力,开始在代价眼镜的引导下疯狂地汇聚。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令人心惊肉跳的碎裂声在资本家的右眼处响起,那枚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金丝单片眼镜表面,出现了一道深邃的裂纹。
今日这一战,资本家为了掌控局势,已经超负荷地使用了太多次代价权柄的力量。
尤其是之前为了构建那海量的苦修之力储备,他不惜动用权柄去提前预支了那些生灵未来一整年的苦难与灾厄。
那一次的疯狂举动,已经极其严重地透支了这件至宝的本源,几乎将其推到了耗尽的边缘。
而眼下为了保命,他再次强行撬动这种涉及百万生灵与寰宇劫尘至宝的庞大代价。
这种超越了极限的压榨,使得这代表着代价概念的权柄载体,终于到达了彻底崩溃的临界点。
资本家很清楚,一旦这枚眼镜彻底破碎,他将永远失去对于代价权柄的掌控与运用能力。
这种核心权柄的流失,对于任何一位真神而言都是不可承受的惨重损失。
但是,当那种真灵即将被路灯彻底抹杀的生死危机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时,资本家那绝对理性的思维已经顾不上去心疼这些外物了。
“一件至宝罢了,大不了等我熬过此劫,再耗费漫长的岁月,使用交易概念去重新凝聚便是。
在太易资本的董事会里,若是哪位不长眼的董事胆敢趁机抢夺我的权柄,我便直接杀了他。
只要我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翻盘的希望。”
伴随着这个冷酷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资本家右眼上的单片眼镜裂纹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飞速增多,犹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镜片。
就在眼镜即将彻底碎裂的最后一刻,那道跨越了十日时间长河,承载着百万生灵怨恨与福地毁灭业力的代价,在资本家的强行牵引下,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轰然降临在了天秤另一端的大蛇神身上。
几乎是在这沉重代价加身的一刹那,大蛇神身上那原本坚如磐石的伪天命气息,骤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与波动。
那一直操控着全局的天道大势,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动摇与混乱迹象。
究其根本逻辑,这道伪天命所背负的天道大势核心指令,是为了抹除一切可能引发神话回响的源头。
它之所以对资本家痛下杀手,正是因为判定资本家试图动用梵天之令,涉及到唤醒古老意志引发神话回响的巨大风险。
然而此时此刻,在资本家那不顾一切的代价转移下。
大蛇神这个承载着天道大势的躯壳,反而成为了那十日之前,为了私欲而屠戮数百万生灵、强行夺取梵天之令、从而主动引发这一切危机与动荡的罪恶源头。
这种身份在因果层面上的瞬间倒置,让那刻板执行指令的天道大势陷入了一种底层逻辑的悖论冲突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矛盾,严重影响到了天道大势的正常运转与裁决力度。
悬挂在资本家脖子上的那根因果麻绳,在天道大势逻辑混乱的瞬间,骤然产生了一丝松动。
那一丝足以让人喘息的缝隙,对于资本家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便已经是生与死的界限。
没有丝毫的犹豫,资本家那颤抖的双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探入虚空。
当他的手掌再次出现时,指间已经稳稳地夹住了三张带着工业油墨气息的绿色纸钞。
那正是资本家所创造的初版太易币!
三张初版太易币在他的指尖瞬间化作了三团绚烂夺目的金色火焰。
这三张货币的燃烧,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的消耗,更是能够直接扰动诸天现实,跨越因果逻辑的万能许愿。
随着愿望的力量在虚空中扩散,在乳海之上那无尽高远的星空维度中,一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流星,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时空的壁垒,轰然降临在这片战场之上。
那并非是一颗普通的陨石,那是属于神话时代的恐怖杀器。
一位不知名的远古箭神,在诸神战场上意外偏离的一支箭矢。
这枚箭矢原本在神话战场的时空乱流中,漫无目的地漂泊了无数岁月。
却在太易币燃烧所产生的极致扰动下,被强行改变了轨迹,不可思议地降临在了这方时空。
那颗流星在穿透维度的过程中,其蕴含的神力正在与现世的法则发生剧烈摩擦,导致其本体在飞速地消亡崩溃。
可纵使如此,这枚远古箭矢上所附着的那股凌厉到足以射落诸神的远古杀机,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它犹如一道贯穿了整个星海的闪电,带着一种看似不可思议的巧合,实则是规则锁定的必然,精准无比地落向了下方的大蛇神。
“轰!”
所有神祇神魂震颤的巨响,在这无可匹敌的远古杀伐之力面前,大蛇神那五颗狰狞巨大的蛇首,连发出一声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在顷刻间被这股力量炸成了一团团腥臭的血雾。
那庞大如山脉般失去了头颅的蛇躯,重重地砸落在了乳海之上,溅起漫天的白色浪花。
随后,伴随着沉闷的水声,缓缓地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乳海深处。
随着大蛇神的陨落,那代表着处刑的路灯与麻绳失去了概念的支撑,在虚空中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
资本家那悬空的身躯终于重重地跌落在了礁石上,他双手撑着粗糙的石头表面,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喉咙深处传来的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他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而在他那因为剧烈喘息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那枚曾经标志着他身份与力量的金丝单片眼镜,已经在刚才抵御天道大势的过程中彻底崩碎。
与此同时,一直冷眼旁观着这场惨烈厮杀的周曜,其心神突然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悸动。
他微微闭上双眼,将神识内视己身。
他之前借助太易资本董事身份,截留的那海量交易概念,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强烈召唤。
那些原本散乱无序的交易概念开始在虚空中疯狂地汇聚、压缩、重组。
片刻之后,一枚散发着深邃暗金色光芒,做工极为考究的金丝单片眼镜,悄然在这片概念海洋的中心凝聚成型。
周曜凝视着那枚悬浮在心海中的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代价
种类:资本概念(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