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这座拱卫京畿的重镇,平日里阵法森严,重兵把守。
然而太平天国起义并连战连捷的消息,早已飞跃了高耸的城墙,传到了津门市井的每一个角落。
津门之内,诸多传承久远的武行与民间势力,早已苦于妖清朝廷的横征暴敛与残酷压迫。
在太平天国大军兵临城下之前,多家武行的话事人便做出了决断,主动派出心腹,趁着夜色暗中联系了太平天国的大军将领。
在双方的里应外合之下,攻城战并未演变成惨烈的绞肉机。
当深夜的钟声敲响,津门内城的武行子弟暴起发难,斩断了阵法枢纽的灵力供给。
驻守在津门城头的八旗妖兵,在失去护城大阵的庇护,又面临城内暴乱与城外大军压境的双重绝境下,根本没有组织起多少像样的反抗能力,便在兵戈的交响中被屠戮殆尽。
沉重的玄铁城门发出滞涩的摩擦声,向着两侧缓缓敞开,扬起的尘土在黎明的微光中飞舞。
第一门徒西门德身披染血的战袍,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之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敞开的大门,看到了城市内繁华的景象,以及更远处那直达京城中枢的坦途。
西门德转过头,视线停留在身旁的天王身上,开口道:
“只要拿下了津门,京城便已近在咫尺。
妖清朝廷这百年的统治,即将迎来终结。哪怕他们有再多手段,也必定无力回天!”
天王端坐在白色的战马之上,一身亚麻白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他的面容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即将攻破敌国首都的喜悦。
天王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顺着敞开的城门,投向了那座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津门内城。
城内没有百姓的欢呼,没有战后的喧嚣,只有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死寂。
天王眉头轻皱,缓缓开口:
“大军一路北伐,跨越数个行省,根本没有遭受多少像样的抵抗。
就连万灵神话那高高在上的五仙真君,也只在最初的几场战役中现身过寥寥几次,随后便销声匿迹。
如果我军攻克的是其他偏远城池也就罢了,但眼前的可是津门,这里是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是妖清皇室的咽喉要地。
如此重镇,连一位坐镇的天仙都没有出现,这其中必有蹊跷。”
天王收回视线,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严阵以待的将领。
“传令下去,让各方谨慎行事。不要被眼前的胜利蒙蔽了双眼,以免中了妖清的埋伏!”
西门德闻言,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平缓了下来,面上的喜色也稍稍收敛。他点了点头,随即招来传令兵,将天王的旨意传达给各方主将。
一向行事谨慎的西门德并没有立刻让主力大军长驱直入,他抽调了军中修为高深的真仙强者,带领着精锐的先行部队,率先踏入津门城内。
先行部队在城内的大街小巷、高楼深院中进行着地毯式的搜寻,神念一寸寸地扫过地下的水脉与天空的云层,反复确认没有隐藏的杀阵与伏兵之后,西门德才敢下令,让太平天国的主力大军缓缓开拔,进入津门。
天王轻拉缰绳,战马迈开四蹄,顺着宽阔的官道向前行进。
当战马的铁蹄跨过津门城门门槛的那一刹那,原本平静的天地之间,异变突生!
太平天国大军上空,那原本雄浑浩荡呈现出洁白光辉的人道气运,在一瞬间如同遭到了某种无形巨力的撕扯,被粗暴地扰乱。
天穹之上的光影剧烈扭曲,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虚空之中,十三道暗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狠狠地钉在了津门城外的十二个方位以及城中心的位置。
光柱散去,十三位妖清朝廷的真神强者身着古老且形制统一的战甲,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十三副战甲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陈旧痕迹,暗红色的血渍早已干涸,深深地沁入了甲胄的纹理深处。
战甲之上,散发着一股最为原始的王朝气运,那是一股夹杂着草原寒风、战马嘶鸣以及无数生灵鲜血的蛮荒气息。
这正是当初妖清太祖努尔哈赤起兵建立妖清王朝之时,所拥有的十三副铠甲。
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些铠甲伴随着妖清开国、入主中原,吸收了无尽的王朝龙气与天地法理,早已经蜕变为了锚定妖清国运的至高宝物。
它们的存在,本身便代表着妖清这三百年来对神州大地的绝对统治权,足以在大道层面上撼动人道气运。
“小心!”
“保护天王!”
人道气运被强行撕裂的瞬间,太平天国大军之中传出几声短促的惊呼。
十数位身披道袍的真仙强者身形闪烁,极速掠过半空,落在了天王的战马四周,将天王牢牢护在中央。
他们手中法宝光芒大盛,警惕地注视着上方那十三位身披古老铠甲的妖清真神。
然而,这仅仅只是杀局的开端。
下一刻,津门上空的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轰然破碎,大片大片的空间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万灵神话的五位五仙真君,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从破碎的虚空裂缝中同时降临。
在十三副开国铠甲的压制下,太平天国的人道气运被暂时切断,五仙真君彻底失去了来自人道规则的压制与束缚。
他们那被压抑已久的庞大真身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属于天仙之境的强大统治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没有任何废话,五仙真君在现身的刹那便同时出手。
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蕴含着毁灭法理的大道力量,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在阻挡住下方道门真仙支援路线的同时,五位天仙强者合力,以大神通划开了五方时空。
他们那庞大的法力硬生生地将天王所在的这片空间从现世中切割出来,四周的景象变得一片混沌,上下左右的空间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五仙真君的意图极其明确,他们要将天王连同这片被切割的时空,一起逐至无尽的虚空之外,彻底切断天王与太平天国人道气运之间的所有联系。
只要失去了人道气运的加持,孤立无援的天王便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
身处被切割的时空中央,天王的警惕早已提升到了极致。
就在空间闭合即将被放逐的刹那,天王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辉。
荆棘冠冕、裹尸布、圣钉等诸多圣物的虚影在他的身侧接连闪烁,天堂神话中最核心的圣子模板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圣子降临的煌煌大势,带着殉道与救赎的崇高概念,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硬生生地在五仙真君合力编织的时空囚笼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天王的身形化作一道纯白的流光,顺着那道裂缝,从即将被彻底放逐的虚无深处逃出生天,重新回到了现世的苍穹之下。
但杀机并未就此停歇,就在天王刚刚稳住身形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硫磺气味,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至整片虚空。
紧接着,天王身下的虚空开始剧烈沸腾,暗红色的硫火与翻滚的岩浆凭空显化。
原本清朗的天空,顷刻间化作了一片不断喷吐着毒烟与烈焰的岩浆地狱,高温扭曲了光线,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两尊火头生双角、浑身燃烧着地狱烈焰的西方地狱魔神,从岩浆的深处缓缓升起。
他们降临于虚空之中,巨大的手掌向外张开,地狱权柄化作无形的锁链,瞬间封死了一切可能遁逃的方位。
而在这天罗地网的杀局之上,在那无垠的虚空深处,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强大圣光,撕裂了一切阴霾与阻碍。
一艘庞大得犹如海上大陆般的战舰从圣光中缓缓驶出,正是三位一体至圣号。
战舰的舰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辉,仿佛化作了一座悬浮在人间的地上天国,天堂概念随着战舰的降临,如同实质般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这股代表着天堂最高意志的概念,与天王身上散发的圣光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共鸣。
在更高的大道层面上,地上天国的概念开始不断压制着天王的圣子降临状态,以及他身上携带的诸多圣物。
眼前所呈现的这一幕,赫然是万灵神话与天堂神话联手为天王布下的必杀之局!
那位曾在岭南被天王斩落天仙本源的黄大仙立于上层维度,他那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充满了怨毒与快意,死死地怒视着被重重包围的天王。
“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黄大仙那嘶哑而尖锐的声音,在法力的裹挟下,响彻了整片虚空。
“哦,是吗?”
面对七位天仙境强者的联手围杀,面对脚下的岩浆地狱,面对头顶那能够压制自身力量的教廷圣物战舰,天王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与恐惧。
他握着弑神长枪,站立在虚空之中,面容依旧平淡如水,眼眸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仿佛从一开始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的出现。
下一刻,战场之外的虚空,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尊体型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身躯甚至蔓延至其他维度界域的神兽,毫无征兆地撞破了维度的壁垒。
它兼具着狮子的威严与犬的忠厚,四蹄踏碎了虚空秩序。
而在它的背上,赫然背负着一座散发着无尽罪孽与审判气息的十八层地狱!
神兽谛听带着那座庞大的幽冥世界,以一种蛮横到了极点的姿态,硬生生地撞入了这片战场。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熔岩地狱,在十八层地狱的沉重因果碾压下,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碎裂,暗红色的岩浆四处飞溅,在虚空中迅速熄灭。
那两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天仙境地狱魔神,在十八层地狱撞击的瞬间,庞大的魔躯剧烈震颤。
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他们坚硬的魔神之躯便布满了裂纹,滚烫的魔神之血如同暴雨般洒落虚空。
紧接着,在谛听撞碎虚空留下的巨大缺口中,开始响起一阵阵金铁交加的兵戈之声。
那声音起初低沉,随后越来越响亮,仿佛有着千军万马正在从九幽深处走来。
黑色的冥雾从缺口中翻滚而出,一支支身披重甲、面容隐匿在面甲之下的幽冥禁卫,于虚空中显化。
他们手持长戟与拘魂索,阵型森严,一股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瞬间震颤了整片天地。
幽冥地府的十支幽冥禁卫中,仅有无常卫这一支精锐拥有通过战阵组合单独搏杀天仙境强者的恐怖实力。
但是此刻降临的并非只有一支禁卫,在多支幽冥禁卫的相互配合与阵法掩护之下,他们化作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黑色防线。
他们利用幽冥大道的特性,在虚空中穿插分割,短暂地拖住那几位万灵神话的天仙真君,将原本密集的战场强行分割开来,丝毫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