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不再任由灵能海洋被动地承受攻击，而是在这一刻彻底催动了这片由亚空间灵能汇聚而成的浩瀚海洋。
他张开了身后的骨翼，原本浩瀚无边的灵能海洋在这一刻开始向内收缩，然后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向外弹射。
这股浪潮比起往昔被拔高了数个量级，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不再是之前那种自然扩散的、漫无目的的灵能迷雾，而是如同被筑坝拦截的江河骤然开闸，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泰坦舰队的方向奔腾。
浪潮所过之处，那些扩散的湮灭眩光被瞬间冲散，那些穿梭在虚空中的炼狱射线被灵能洪流裹挟与扭曲，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宇宙中。
原本被射线撕开的豁口被奔涌的灵能填满，浩瀚的灵能海洋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风暴与波涛要将所有试图征服它的航海家都吞噬殆尽。
在林子墨亲手驾驭灵能之下，大片大片泰坦战舰被毁灭，沦为沉没在灵能海洋中的又一艘残骸，但是这些残骸很快就淡化与消失。
图特监管帝国的舰队面对自己的毁灭依旧保持着绝对冷静和规整的阵型，仿佛被毁灭的不是他们的战友，而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铁。
舰队的数量下降得并没有林子墨想象中那么快。
大量战舰被灵能毁灭，可是包围着他的舰队数量依旧密密麻麻，仿佛根本没有减少。
这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图特监管帝国一直在使用次级维度行军，把越来越多舰队派到前线，可能还有另外一种原因。
林子墨注视着那些沉没在灵能海洋之中的舰船残骸，看着它们一点点淡化，然后外面的虚空再次出现了空间扭曲，完好无损的、一模一样的泰坦战舰从中驶出，甚至连编号都分毫不差。
一次、两次、三次……
林子墨不断用灵能毁灭着战舰，可是那些被他击毁的战舰总会重新出现在战场之上，再次加入对他的围攻。
就像一场永远打不完的战争，一个永远杀不死的敌人。
林子墨紧紧盯着那些重新出现的战舰，感知着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波动，很快，他就看出了这种技术的端倪。
那些死而复生的舰船不是一种幻影，或许应该将其称为复制粘贴。
这是时空映射技术，那些重新出现的战舰是图特监管帝国从过去或者未来“借”来的。
只要这艘战舰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是完好无损的，或者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存在被修复、重新投入战场的可能性，图特监管帝国就能将这种可能性提取出来，投射到现实宇宙之中，让这艘战舰以完好无损的状态重新出现在战场上。
他们将时空这个单向的、不可逆的螺旋彻底打开，将过去与未来的可能性都连接到了现在，变成了现实。
对于一般文明而言，这是一种近乎无解的战术，除非能一次性抹除这支舰队在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存在，否则它们就会无限次地重生。
在图特智库帝国改名为图特监管帝国以后，他们似乎找回来了不少已经遗忘的技术，犹如重新握住了知识的权柄。
然而林子墨不是一般文明。
普通的攻击，乃至于灵能攻击，只能击毁战舰当下的实体，无法影响到它们的过去和未来。
但是，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
“归零之死”，没有温度，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力量，它是死亡的终极形态，是存在的对立面，是所有可能性的终点。
原本正在被创世之息的黑网不断蒸发的灵能海洋开启泛起黑红色的火光，这些灵能开始化作火焰燃烧的燃料，绽放出绚烂的火焰花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些不断重复着的战舰在归零之死化作的火焰席卷之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火焰顺着战舰的实体，穿透了时空，蔓延到了它们的过去与未来，这一次，它们没有再重新出现。
他猜对了。
这种时空映射技术，虽然诡异、看似无解，但是它的理论基础终究是“可能性”。
无论是过去的时间线上，还是未来的可能性中，这些战舰的存在都被归零之死终结了。
战场上，战舰的数量终于开始加速减少，补员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归零之死焚灭战舰的速度。
归零之死化作黑红色火海在星海中不断蔓延。
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图特帝国舰队宛如被火灾不断吞噬的蚁群，滚雪球一般，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锐减。
泰坦战舰并没有就此撤退，旗舰上面发出一道强力的信号跨越星海，朝着图特监管帝国的疆域传去。
林子墨能感觉到这道信号并非求援，而是一道……指令？
在他的感知之中，一股极其庞大的算力正在遥远彼端快速攀升，仿佛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眼睛的远古巨兽，即将将它的目光投向这片战场。
这股算力并非来自于某种超级计算机，也并非来自于人工智能，它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混杂着无数生命意识的混乱与感性，却又被一种冰冷的、绝对理性的秩序强行统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浩瀚无边的计算洪流。
突触凝练机，图特监管帝国的巨型造物，这个文明在对全知的无尽追寻中结出的恐怖果实。
无数根神经纤维般的奇异线缆在星空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了一张形似大脑神经元般的巨大网络，每一根线缆都连接着一个透明的生命维持舱。
这些生命维持舱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网络的每一个节点上，数量多到超乎想象。
舱体之中沉睡着一个个有机体，有碳基生命，有硅基生命，有来自图特帝国本土的子民，也有来自无数个被征服文明的俘虏。
他们的身体被改造，被固定在舱体之中，无数根纤细的末端接口刺入，意识被强行接入了这张庞大的网络之中。
除了这些有机体还有无数的合成人、拥有自我意识的智能机械体，同样一视同仁地被接入了这张网络。
他们的芯片被强行改写了底层程序，核心算力被征用，意识被异化成了这台巨型计算机中的一个运算节点，一枚枚拥有独立感知的计算芯片。
这就是突触凝练机的本质——一台储备池计算机。
它没有使用传统的芯片，而是将无数拥有感性思维的生命个体当成了最基础的运算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