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境的低语在时空褶皱里回荡,每一个音节都震得亚空间的灵能潮汐掀起连绵不绝的浪涛。
林子墨悬在封印的裂隙前,三对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眼瞳透过自己的神国望向裂隙对面那片浩瀚到没有边界的混沌世界。
他没有回应那道来自虚境深处的呼唤,骨翼在身后展开,归零之死的火焰顺着每一节龙骨流淌下来,落在他周围那片刚刚成型的初生神国里。
这片神国没有土壤与天空的分野,没有上下左右的方位概念,甚至没有时间线性流淌的痕迹。
它就像一块被投入沸水里的冰,在现实宇宙与虚境的夹缝里不断舒展又不断坍缩,每一次形态的变化都带来终结万事万物的凋零。
灵能在这里不会翻涌,只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的水,平平整整铺在神国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在归零之死的火焰里慢慢沉下去,变成构成这片冥土的基石。
那些从虚境裂隙里渗出来的混沌气息一碰到神国的边界就会被火焰卷住,不等散发出任何污染性的力量就已经被拆解,也成为了神国向外扩张的养料。
林子墨的意识顺着神国的脉络向四面八方延伸,宛如树木的根系扎进干裂的土地,每一次延伸都让这片死寂的冥土向外拓张一分。
他能触碰到那道横亘在亚空间与虚境之间的古老封印,凝望着封印上那些早已黯淡下去的符文,听着报错的程序,依然能贴近符文背后属于帝国的、跨越了无数时间的意志。
帝国建立这道封印,至少有一层清晰明了的初衷是把虚境的混沌挡在现实宇宙之外,是给所有诞生在这个宇宙里的生命筑一道遮风挡雨的墙。
如今这道墙已经在岁月里变得脆弱,连主体结构都在一次次撞击里变得摇摇欲坠,图特人的方舟撞开的裂隙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没有这次撞击,用不了多久,这道封印也会在虚境里那位同类的持续撞击下彻底崩碎。
他能感受到裂隙对面那道目光,那道来自虚境宏伟存在、他的同类的目光,一如既往的,跨越了无数宇宙生灭的漠然。
那道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就像一个路过的行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搬家的蚁群,不会刻意抬脚去踩,也不会蹲下身去观察蚁群的行进路线。
对于虚境里的宏伟存在而言,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单一的宇宙里本就是件稀罕的事,单个宇宙的兴衰在祂们眼里和人类眼中晨露落在草叶上又被风吹落没什么分别。
能让祂们把目光停留在这个宇宙上的只有同类,是林子墨,那些在星海间征伐、叱咤风云的星际帝国也很难引起他们的注意力,更别提产生交互、缔结关系。
林子墨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召唤,那是来自虚境的、来自同类的呼唤,祂们在邀请他回归虚境,回归他本该存在的地方。
只是他依然不太理解那位同类口中的扮演游戏,或许在祂们眼中,“死灭之渊薮”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他还有真正的姿态尚未展现。
骨翼猛地一振,归零之死的火焰骤然暴涨,顺着封印的裂隙反向蔓延出去,撞在了那道穿透过来的目光上。
林子墨用自己的行为给出了回答。
拒绝。
至少现在,他不会回归虚境,不会抛下这个宇宙里的一切,也不会让这个宇宙成为虚境里的同类们随意窥探和踏入的后花园。
以自己的行为表示——这里是他的领地。
那道目光在火焰的阻挡下停顿了片刻,随后便缓缓收了回去,退向虚境的更深处,再也没有了动静。
看来祂对这个宇宙本身没有兴趣,吸引祂的从来都只有封印背后的林子墨,既然林子墨明确表达了拒绝,祂便没有再继续停留的理由。
虚境深处的震颤渐渐平息,撞击封印的力量彻底消失,只剩下封印裂隙里还在不断渗出的混沌灵能和背后的亚空间里依旧翻涌不息的潮汐。
林子墨悬在原地,他的意识扫过整片封印,扫过封印上那些迸裂出来的裂隙,没有因为同类的离开而松懈。
祂只是暂时离开,不是永远消失。
单纯封堵住图特人的方舟撞开的裂隙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把这道裂隙补得天衣无缝,封印上其他的破损处依旧会成为新的突破口,这道支撑了无数时间的古老封印已经撑不住保护整个宇宙的重任了。
只要这道年久失修的封印还在,只要虚境与现实宇宙的边界还存在裂隙,祂随时可以回来,甚至可能引来更多对这个宇宙产生好奇的宏伟存在。
林子墨的目光落在自己周围那片不断扩张的死寂冥土上,一个想法逐渐成型。
归零之死的火焰再次暴涨,整片初生的神国开始以龙骨为中心,向着整个封印的方向扩张。
死寂的冥土像潮水般漫过亚空间的混沌灵能,漫过封印上那些符文,淹没了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裂隙。
凡是神国覆盖的地方,虚境渗进来的混沌气息都会被涤荡干净,但是扩张的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
这道虚境封印是帝国筑造的、横跨了整个宇宙边界的宏大造物,它的体量太过庞大,神国的边界越是向外扩张,林子墨越是能感受到消耗在不断增加。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来稳定扩张自己的神国,那件从图特人手里夺来的帝国造物、藏着帝国秘密的“便携式以太相引擎”。
那个正在朝着真实宇宙不断演化的虚幻小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