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派正式改组为国教,国教是帝国唯一承认的信仰体系,供奉我们的主——死灭之渊薮,吾等天父。”
“尊死骑兵”,泰伦斯继续宣告,“自凛冬降临之日起便是人类文明的过渡性军管政府,过渡期太长了,长到很多人忘记了它本应是一个临时机构。”
“从即日起,尊死骑兵正式改组为帝国政府,集行政与司法于一体,统辖帝国境内所有殖民星系、空间站、舰队锚地与贸易航道。”
泰伦斯转向霍华德。
“你,霍华德·琼斯,你是帝国元帅,执掌帝国全部武装力量。”
“你也是终身执政官,统辖帝国政府一切行政与司法事务。”
“你可不是准备退伍的老兵,你是帝国的双翼之一。”
最后这句话是泰伦斯和霍华德单独说的。
霍华德握紧权杖,杖头燃烧的鹰翼在他的金属面孔上投下不断晃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在火光中难以辨认。
“帝国需要一个新的徽记、统一的徽记”,泰伦斯说道,火焰在空中停留,构建出一个图案:
一只展开双翼的雄鹰,鹰隼为暗金色,背景是深红色,在鹰隼周围是一圈燃烧的黑色火环,象征着承载着“火之律法”的纹章。
“鹰,昭示着重生,它沐浴火焰,它从火焰中起飞,它飞向的地方永远是下一场燃烧。”
“这就是帝国的徽记,从今日起,人类文明的旗帜上会绣着这只鹰,国教是它的左翼,帝国政府是它的右翼,两翼俱为一体,共同托举鹰身飞向主所指引的方向。”
火焰之鹰在空中缓缓下降,缩小,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徽章落在泰伦斯掌心。
他将徽章别在霍华德的左胸,位置正好是心脏上方,金属鹰翼的边缘嵌入霍华德胸甲的分子间隙,与他的躯体融为一体。
霍华德低头看着胸口那只火焰之鹰,温度透过金属传递到他的身体里,宛如锻造车间里刚刚经过油淬的器具。
“一切伟大”,泰伦斯说道,“都需要牺牲来铸就。”
霍华德抬起头。
“你想象一下”,泰伦斯的目光越过霍华德,越过正在轨道上巡航的巡洋舰,望向了更遥远的星海。
“在宇宙之中,在我们周围,有多少生机勃勃、充满野心的物种。”
“他们像雨后森林里的菌丝一样在每一个宜居行星上蔓延,像深海热泉口的管虫一样在每一处资源富集区聚集。”
“他们繁衍、扩张、竞争,他们和我们看着同一片星海,怀着一种渴望——生存,壮大,成为星海的主人。”
泰伦斯收回目光,郑重地看着帝国的终身执政官、大元帅。
“这些存在,对人类文明的存续与肩负的使命来说,是莫大的威胁。”
“不是因为他们邪恶,不是因为他们对我们怀有敌意,仅仅是因为他们存在。”
“他们占据了本可以属于我们的星系,消耗了本可以用于我们完成使命的资源,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侵占。”
“必须予以遏制与净化。”
霍华德心里逐渐成型一个念头,他大概猜到泰伦斯就任皇帝以后要做什么了。
“人类文明需要更大的生存空间”,泰伦斯的声音变得像熔岩流过火山斜坡,缓慢、沉重、不可阻挡。
“我们需要阳光下的土地,不是地下城市的穹顶模拟出来的虚假阳光,不是空间站舷窗过滤后的那抹冷白色,是真正的恒星光芒,毫无遮挡地照耀在人类殖民者肩头的、温暖的、能让人想起母星还没有被冰雪覆盖时那些夏天的阳光。”
“发动大远征吧,霍华德。”
霍华德的金属手指收紧,元帅权杖上的死灭刻印同时亮起,亮度高到穿透了他的指缝,在他的手背上投下栅栏般的光影。
“战争理由?”霍华德问道,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得多,像是一头刚刚从冬眠中苏醒、还带着洞穴深处寒气的老兽。
“‘存在抹除’。”
泰伦斯说出这四个字时,腹腔里的律法纹章向外辐射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灵能波纹。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泰伦斯说道,“但是他们必须臣服。”
霍华德为此沉默。
“没有任何物种、任何文明能够阻挡人类完成自己的使命”,泰伦斯以咏唱调说完这句话。
霍华德将元帅权杖拄在地上,“我领受这个任务。”
泰伦斯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向王座之上。
霍华德回到了方舟空间站,他高举元帅权杖,原属尊死骑兵的军官团同时立正。
他们锤击在胸甲上的撞击声通过灵能网络汇聚成一声整齐的鼓点——那是尊死骑兵沿用了一生的冲锋信号。
“元帅!”他们齐声喊道。
大远征的命令迅速传遍整个帝国,所有船坞满负荷运转,一艘接一艘的巡洋舰、驱逐舰和护卫舰从船坞中驶出。
这就是大远征的开始,以接管“净化者”文明的疆域为第一步。
铁心灭绝者曾经控制的星域,那些星系在被人类与蜂群联军攻陷后一直处于军事管制状态。
轨道上的组装厂被拆除,行星被爆破,存储着数据的服务器被格式化——物理层面的格式化,用聚变核导弹将每一块存储芯片炸成灰烬。
现在这些星系空置着,也将属于人类与蜂群。
蜂群始终是人类文明的神圣盟友,巢母塞拉见证了人类文明的转变,在大远征号角吹响之后,她甚至还能获得属于自己那一份土地。
在一个个星系里,殖民舰队的引擎同时点亮,灵能跃迁引擎启动时的光晕连成一片,宛如一条横跨星海的火焰长河。
舰船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向着那片曾经属于铁心灭绝者的星域折跃。
那是人类文明大远征的第一个战利品,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