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问问他们，找那些以收集知识为生的文明，它们可能记录过古老利维坦的踪迹。”
灰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星海共同体总部所在的河系飞去，她飞出一段距离后发现林子墨还在原地，又折返回来。
“走啊！你还在等什么？”
林子墨最后看了一眼小灰一号，这颗被灰命名的恒星还在喷吐着新生期的等离子体喷流，不知道当这颗恒星进入稳定的壮年期时，灰是否还会记得它现在的模样。
他振动骨翼，跟上灰的飞行轨迹，两道天龙身影并肩穿过星云残骸，朝着星海共同体总部的方向飞去。
星海共同体总部的警戒系统在亡灵天龙抵达前就发出了预警。
没有任何传感器能捕捉到以灵能跃迁方式移动的存在，预警来自于那些精于灵能领域的文明派驻在总部的灵能者。
他们在亡灵天龙陛下距离总部还有相当距离时就开始集体出现异常反应：朝圣者祭司的荆棘冠开始生长，星语者长老体内的恒星缩影变得黯淡……
“陛下驾临！”朝圣者文明祭司的灵能通讯传遍了整个总部。
“所有武器系统下线！防御平台关闭！舰队停泊入港，不允许有任何一艘战舰保持挂载状态。”
总部的太空港里，刚刚抵达的几艘战舰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关闭引擎。
舰长们手忙脚乱地执行着指令，有些战舰甚至来不及完成标准的停泊程序，直接切断了主能源，像一块块失去动力的陨石般悬浮在泊位上，强行刹停。
总部外围的防御平台将炮口缩了回去，所有武器系统的能源管路被物理切断，护盾发生器全部进入休眠状态。
整个星海共同体总部在极短时间内从受到戒备森严的军事要塞保护的心脏变成了一片完全敞开的、毫无防备的空域。
林子墨和灰出现在星系边缘，漆黑龙骨与银灰色天龙的轮廓在太空中缓缓浮现。
林子墨的体型对于星海共同体总部的建筑来说依然太过庞大，灰更是保持着与他相近的体量，银灰色的纳米躯体在恒星照射下呈现出月亮被薄云遮挡时的朦胧质感。
他们朝着总部的核心区域飞去，沿途所有的空间站、防御平台和停泊舰船都像被冻结了一样静止不动。
舰船里的船员们跪在甲板上，空间站里的工作人员匍匐在地，朝圣者祭司们的荆棘冠已经长到了前所未有的茂密程度。
会议厅的穹顶打开，原本密封的空间站核心区域暴露在真空中。
人类文明的大使跪倒在地，并且他是整个会议厅里唯一保持镇静的生命。
林子墨悬浮在总部外面，他的体积太大，无法进入建筑内部，而外面的太空正好有供他停泊的巨大席位。
“主”，人类大使向林子墨朝拜，“您的仆人，恭迎驾临。”
林子墨的目光在人类席位上停留了很短的间隙，然后移开了视线。
“我需要寻找一个文明，一个能够通晓知识与历史的文明。”
由灰转述林子墨的声音，毕竟不是在场每一个生命都能承受他的意志。
会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代表们交换着目光，而朝圣者文明祭司主动站了出来。
“陛下”，祭司带着万众合唱的共鸣说道，“有一个组织符合您的描述，他们自称‘策展人’。”
祭司主动展示了一个坐标，“策展人是一个太空城邦，他们没有殖民地，不建造舰队，不参与任何战争。”
“他们的全部人口生活在巨型空间站中，以维护和扩充他们的‘档案馆’为唯一使命。”
“策展人愿意分享他们的知识，作为交换，来访者需要提供策展人尚未收录的知识，或者支付稀有资源用于档案馆的维护运营。”
林子墨的目光落在那幅星图上，问道：“他们存在了多久？”
“陛下，策展人自己的记录声称他们的档案馆远在我们文明之前就开始运作了，这个说法无法得到任何独立验证，但是他们的档案馆中确实保存着一些据称来自远古的实物。”
林子墨收回目光，振动骨翼，朝着那处坐标飞去，灰紧随其后，银灰色的天龙躯体在会议厅穹顶上方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
会议厅里，代表们保持着跪拜的姿态，直到亡灵天龙陛下的灵能波动完全消失在传感器范围内。
朝圣者祭司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他的荆棘冠已经长到了让他几乎无法转动头颅的程度，他没有试图修剪那些荆棘，哪怕被荆棘刺得伤痕累累，也视其为信仰虔诚的荣耀。
“使节阁下”，祭司转向人类文明的大使，“人类文明知道陛下在寻找什么吗？”
人类大使看着祭司，“主在寻找的东西”，他说，“不需要我们知晓，我们只需要站好我们应该站的位置。”
祭司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了荆棘冠。
“人类文明”，他说道，“不愧是陛下的眷族。”
人类大使没有回应，他坐回席位上，依旧是外交官应有的沉静姿态。
他也记住了策展人组织的坐标，并且在想一个事情：
如果有此必要，帝国舰队是否能在能源耗尽之前跃迁到那个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