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舰队的跃迁光点亮起时,像在黑布上烫出的一个个孔洞,孔洞边缘还冒着未散尽的余温。
下一秒,巡洋舰集群的轮廓就从孔洞里浮现出来,灵能屏障在舰体周围展开,挡住了敌方第一波炮火,随后,人类的反击开始了。
“万胜!万胜!万胜!”
灵能网络里回荡着所有士兵的呐喊,在每一个归零者的意识里响起。
他们的纳米金属躯体里流淌着灵能火焰,死灭刻印在舰体表面闪闪发光,每一次开火都昭示着死亡降临。
大远征的伟业进行得如火如荼。
从接管原“净化者”文明的疆域开始,人类的舰队向着所有方向扩张,他们没有固定的进攻路线,没有摆出明确的征服条件,所有不在人类同盟范围内的文明都是他们的目标。
刚刚从铁心灭绝者的铁蹄下幸存下来的文明,还没来得及重建家园就迎来了人类的舰队。
灵能跃迁引擎让人类舰队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可以在短时间内出现在任何一个星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无可匹敌的攻势,各个文明派出使者,宣称愿意成为人类的附庸,每年缴纳沉重的贡赋,只求能保留自己的文明火种。
除此以外,有的文明试图搬出星海共同体宪章中关于“禁止对未宣战文明发动侵略”的条款,还有的来自那些文明中濒临灭绝的少数种族,用极其生疏的人类语言书写国书,祈求帝国至少放过他们的平民。
人类的回答永远只有一轮齐射。
轨道轰炸从天而降,把地表的城市变成熔融的玻璃平原。
防空火力在灵能光束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护盾被轻易击穿,要塞工事被连根拔起。
那些曾经抵抗过铁心灭绝者进攻的堡垒在人类的炮火下坚持不了多久。
在地面战争里,归零者士兵从登陆舱里走出,他们的躯体可以抵御任何轻武器的攻击,灵能轻易撕碎敌方的装甲单位。
他们不需要休息,不会恐惧,不会退缩,他们只会前进,直到把所有挡在大远征路上的抵抗者全部清除。
一个又一个文明在战火中覆灭,他们的历史被焚烧,建筑被推倒,科技被人类吸收,星球被改造,等待人类殖民者的到来。
火光从行星表面升起,起初只是一些针尖大小的亮点,很快就连成了片,最终整颗行星都被橙红色的光斑覆盖。
光斑在不断移动、扩散、相互融合,像培养皿中加速繁殖的菌落。
城市在燃烧,工业区在燃烧,农场在燃烧。
曾经有智慧生命在其中生活、工作和繁衍,一切的一切,都在燃烧。
人类的疆域像被水浸泡的宣纸,以母星系为中心向四周晕开。
每一次扩散都伴随着战火与硝烟,每一个新被征服的星系都会被刻上归零帝国的印记。
周围那些处于星际社会底层的文明们陷入了恐慌,他们组成同盟,企图抵抗人类帝国的扩张。
他们派出的联合舰队占据了绝对的数量优势,可是面对人类帝国的巡洋舰集群,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头鼠窜。
人类帝国不是没有给他们留下活路,至少霍华德颁布了一个法令:
“凡由帝国武装力量从敌对势力手中解放的星系,其主权自动归属帝国,原住民如欲申请居留权,可向帝国殖民事务部提交申请,在此期间,请原住民自行寻找临时居所。”
霍华德并没有说这种移民申请的审批条件有多苛刻,事实是,人类的舰队不会区分目标,也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对于所有抵抗的文明,人类的政策只有一个:轨道轰炸,清除所有本土生命,然后将行星改造为人类的殖民地。
这种残酷的征服政策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尤其是在联军抵抗战役惨败之后,再也没有文明敢组织联军抵抗人类的进攻。
他们纷纷派出使者前往波罗斯寰宇基金会的总部,向卡伦总裁求援,请求基金会能出面调停,让人类帝国停止进攻。
波罗斯寰宇基金会的黄金大厅里,卡伦坐在总裁席位上,那些来自各个文明的使者都没有资格得到他的接见。
使者们七嘴八舌地向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诉说着人类帝国的暴行,哭诉着自己文明遭受的苦难。
他们拿出各种影像资料,展示被人类摧毁的城市、被屠杀的平民。
他们承诺,只要基金会愿意出面,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卡伦只是让秘书莉娅给他们一个简单的回复:
“我很同情诸多文明的遭遇”,卡伦如是说道,“但是,波罗斯寰宇基金会是人类帝国的亲密盟友,我们不会做出任何损害盟友利益的事情,更不会干涉盟友的内部事务。”
“卡伦总裁!”一个使者激动地哭诉,哪怕他根本没法见到卡伦本人。
“他们不是在进行内部事务!他们是在侵略、是在屠杀!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文明都会被他们毁灭的!”
“注意你的言辞,先生”,基金会负责接见这些使者的代表严厉地说道。
“人类帝国的行动是在执行亡灵天龙陛下的意志,陛下的意志就是最高的真理,任何敢于质疑陛下意志的都是基金会的敌人。”
“基金会会永远追随陛下的脚步!”
得到总裁秘书莉娅授意以后,这位基金会代表措辞激烈:
“我现在正式通知各位,从即日起,基金会关闭所有和你们的贸易通道,召回所有派驻在你们文明的工作人员和商船。”
“任何基金会成员都不得与被人类帝国列为征服目标的文明进行任何形式的往来。”
使者们顿时崩溃,他们没想到境地会差到这种地步,基金会不仅拒绝了他们的求援,还要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
事实上,没有了基金会的贸易网络,他们的经济循环会必然走向崩溃。
这才是基金会这个寰宇巨企影响力辐射下的常态,当纳入基金会的市场以后,这些文明的货币体系早已被摧毁。
无论他们是否愿意,都必须接受基金会的经济政策和市场调控,这把令他们繁荣、也高悬于头顶之上的铡刀,如今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