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入侵者似乎不能完全进入宇宙之中，祂的身体大部分还困在祂所来自的位面。
电磁加速炮弹在祂体表撞碎的碎片飞溅出去，顿时砸破了行星上的赭红色沙尘，灵能光束没有穿透祂的身体，只在击中的位置烧出了一圈浅坑。
祂无视了这种伤害，蛇首从紧紧盯着泰伦斯的方向转向轨道上空巡洋舰集群的方向。
一道漆黑的光束从祂的嘴部深处吐出，一种递归式的能量攻击产生了明显的空间畸变，光束的路径上空间被拉长又压扁。
行星轨道上一艘巡洋舰的灵能屏障被直接击穿，舰体中段瞬间变成了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金属纸，那艘巡洋舰被拦腰折断，舰体后半截还在继续惯性运动，前半截已经失去了所有动力。
这是归零帝国宣告成立以来，巡洋舰群在大远征之中第一次出现阵亡。
泰伦斯已经平复了这个星系的空间波动，他向前迈出一步，腹腔中的律法纹章在这一刻大放光明，四个嵌套圆环开始向外扩散，把泰伦斯纯白的躯体照得近乎透明。
从那个被祝圣的夜晚算起，他已经在灵能道路上走了很长一段。
在主的赐福之中，在律法之下，他已然拥有些许神性。
庞大的灵能灌注进律法纹章，然后向四面八方爆发。
泰伦斯悬浮在这片风暴的中心，感受着体内充盈着超越人类认知极限的力量。
他的双臂张开，灵能在他身后凝聚成了无数根发光的羽翼，从肩胛的位置向身后延伸，每一根羽翼末端都连接着矩阵中正在列队射击的巡洋舰。
灵能洪流撞击在入侵者的躯体上，烧穿了祂的外在，墨绿色的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凝结成悬浮的、不断翻滚沸腾的球状液滴。
泰伦斯的灵能羽翼宛如无可匹敌的锋刃，刺穿了祂的腹部，把大半个体节从虫腹上扯下。
那截被撕裂的虫腹在坠落过程中还在蠕动，弥漫出重重阴影。
入侵者疯狂扭动，多足同时向四面八方蹬踢，每一条腿都足以毁灭一颗行星。
蛇样的嘴部张开，吐出了第二道光束，目标成了祂眼中的大敌泰伦斯。
灵能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以心灵影响现实，直接更改了正前方空间的基本曲率，让那道光束撞击在没有曲率的平面上。
空间畸变需要不平等来放大自身，当它撞进曲率为零的领域便像一把刀戳进了没有接缝的石板，所有力道被均匀分散到整个壁垒表面。
泰伦斯攥紧了右手，汇聚灵能，以最原始也最暴力的方式瞄准入侵者的蛇首砸下去，好似神话之中与怪物搏斗的勇士。
灵能携带着律法赐予的重量，入侵者的头部被砸中，整个身体朝着星系外围飞去，远离了赭红色的行星。
阴影蠕动，砸扁的位置开始愈合，凹陷的鳞片从内侧重新向外膨胀，碎片自动归位。
入侵者比祂表现出来的模样更难被终结，适应这个宇宙规则的速度匪夷所思。
第一轮愈合完成之后，祂的蛇首构造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后方长出了新的骨板，骨板从枕骨位置向后延伸，覆盖了整个颈部和第一对附肢的根部。
被撕断虫腹的创口处，组织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生长，新生组织表面不再有甲壳，是一种柔韧的皮膜。
祂所有遭受重创的位置都在愈合之后变得和之前不同，祂在战斗中进化，每一次受伤都会诱变出更适应这个宇宙法则的新形态。
泰伦斯双手在胸前合拢，腹腔中的律法纹章开始进入极限输出模式。
他的双眼和口中同时喷涌出灼热的光芒，仿佛身化一尊炽烈的熔炉，形如白日，光芒穿透轨道上的巡洋舰集群，直达整个星系。
舰桥里的军官们同时看见了这一幕，他们看见皇帝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
在那团光芒的中心，一个非人的轮廓正在成型。
泰伦斯的灵能超出了个体所能容纳的阈值，火之律法开始以他为核心重塑周围的时空结构。
律法不再仅仅是覆盖在宇宙规则上的一层属于人类的网络，它正在成为规则本身。
泰伦斯用律法夺去了这片星系里的一块时空，把入侵者连同祂周围的空间从他所属的宇宙中隔绝出来，宣布入侵者所在的那片区域不再适用宇宙原有的规则。
新的规则由火之律法书写，他剥夺了入侵者继续进化所依赖的基础，那条从伤口中汲取经验、不断改造自身形态的进化链条被拦腰斩断。
入侵者在失去进化能力后停顿了片刻。
祂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祂能感受到自己的适应能力仍然存在，却在执行的时候被驳回了。
这个宇宙正在拒绝祂。
祂愤怒地试图挣脱这片被律法覆盖的区域，腹部被撕断处新生的皮膜在律法的压制下不再生长，由内向外一层层地剥落。
巡洋舰集群开始了第二轮集火，死灭刻印的符文在光束路径上留下燃烧的轨迹。
灵能穿过死灭刻印增幅的路径时发生了质变，被击中的入侵者鳞片被从最底层的结构开始分解。
蛇状的嘴部张开到了脱臼的程度，试图再吐出一发光束，然而在被律法压制之下只剩下空腔共鸣的嘶鸣。
灵能光束从张开的嘴部射入，宛如太阳坠向大地，烧穿了祂的身体，把内部烧成了一团焦黑的空壳。
整个蛇首膨胀起来，膨胀到鳞片间的缝隙都被撑成了半透明的薄膜，然后向内坍缩。
入侵者的躯体被瓦解，在泰伦斯的持续压制之下、在死灭刻印的最后一轮覆盖射击中碎裂，碎片在坠落时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落在太空之中。
战斗结束了，入侵者被逼退回了宇宙之外，留下一片残破的星系，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在祂战败的位置，一道横空的裂隙依然顽强地存在着，仿佛宇宙未能愈合的伤疤，留有再度打开的可能性。
火之律法冷却下来，泰伦斯从光芒中心走出，他的躯体在战斗结束后恢复到了原状。
轨道上的巡洋舰集群正在统计伤亡情况，泰伦斯的目光在那艘被拦腰折断的巡洋舰残骸上停留了一会儿。
泰伦斯收起了火焰，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就交给帝国的军队和科研人员。
归航者号的观测舱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泡泡把自己从护盾基座上解开，用鞭毛轻轻蹭了蹭这艘船，发出一阵欢快的振动。
刚才的战斗让它感到非常害怕，现在危险解除了，它又恢复了活泼的本性。
奥古斯汀望向好动的泡泡，他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大远征中的一个插曲。
在未来的日子里，归零帝国还会遇到更多更强大的敌人。
在主的注视之下、在律法普照之处，人类必将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