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地回,「我又没死。」
顿了顿,他接着说:「死了,就不能担心你了。」
「傻瓜。」久违的笑容出现在关晨眼前,经过一天一夜炎雅香的情绪总算有好转,打铁趁热,关晨赶紧询问。
「肚子饿吗?我去拿食物…」
「嗯,可以弄热汤吗?」
「好。」家裏的佣人听到炎雅香愿意吃东西也非常开心,立刻煮了一碗热热的清汤,要关晨赶紧送过去。
淡淡的香味弥漫在房裏,炎雅香缓慢地汲取汤裏的滋味,关晨也很乐于见到这道景象,起码眼前这个受打击的男人日渐好转。
虽然关晨还没有勇气开口询问炎雅香现在的心情,他怕一个问不好又让炎雅香陷入低潮,不吃不喝,整天以泪洗面是谁都不乐见的。
「好喝吗…?我再去帮你乘一碗。」最开心的就是炎雅香把汤喝完,虽然营养不够补足一个男人的热量,但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关晨热情鸡集的拿起盘子正准备离开床铺,却忽然被拉住。
「不了,这样就可以了。」
「那我去叫叔叔跟阿姨过来。」
摇头,炎雅香紧抓着关晨的手腕,他似乎有事情想说。
关晨看得出来,他很平静的放下盘子,与其让炎雅香先开口不如他主动先问:「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一语中炎雅香的意,他一脸难以启齿,支吾了半天才说,「其实,我想说……」
既然主动开启了门就要有勇气关上,关晨就是抱持着这个决定才先开口问,他不单单是陪伴在炎雅香身边而已,他也想过很多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好比选择留在美国,留在有他最爱的太宇身边。
想太多是正确的选择,关晨提早给了自己一道心裏建设,眼泪哽到喉头没有当场暴露,他的平静,让炎雅香惊讶同时自己也是,能够掩藏情感平淡的模样,自从若无其事离开舅舅后,表面装作不在乎,心头早已淌血,关晨很讨厌这种感觉,隐藏情绪的自己是多么痛苦,如今,他又再次伪装自己。
「那阿姨,我就先回饭店了。」
「你不多留下来?我本来想说你可以多陪陪雅香。」多亏有关晨,炎雅香情况有日渐好多,虽然还留炎太宇房裏,但泪水已不再出现。
关晨笑了笑,停留在这太久,他的心只会更失落,却仍旧坚强笑道:「再不回臺湾,我们家经纪人会骂死我的。」
第二次见到司机已是即将离开的时候,跟炎母正式道别后,关晨就决定不回头再看那栋别墅,他没有告诉炎雅香这天要离开的消息,但早晚会有人告诉他,又或者他已经知道只是在装傻,对关晨来说他决定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他现在已经回到属于自己的场所,就如同当初的目的,炎雅香回到了自己的家。
「是阿…」这样说起来他应该要大笑才对,因为他要替炎雅香感到开心。
司机送关晨到原本的饭店,距离回臺湾只剩一天,人生地不熟的关晨也不知道该去哪裏,郁闷的心情也让他不想回饭店裏休息,拖着沈重的脚步,他决定随意的走走。
走在来来去去的人群中,关晨一时之间与过去的回忆交迭,背着少量的行囊离开舅舅的家,居无住所的他只能在走累的时候与街友蹲在一起,又臟又瘦的他未经修饰反而不起眼,只会让人觉得是一般的叛逆少年。
顺着那段凄惨的回忆,关晨选了一个角落蹲下来,像这样将身体缩在一起会让他充满浓浓的安全感,将脸埋在手臂中,他用颤抖的声音喊,「爸爸,妈妈…」
在需要父母的时候失去双亲的温暖,那颗年少的心早就破碎,泪水濡湿衣袖的同时,他悲怆地道:「也带我一起去天堂吧。」
时间不知道过多久,喧哗的人声掩盖关晨的存在感,就算这时候死在这也不会有人发现。
「关晨。」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闪过耳边,关晨连忙抬起头,却认不清楚这张脸。
「你是…?」
「我是前几天跟炎雅香讲过话的那个朋友,叫我麦叔。」
「噢…嗨…」心头突然一阵凉意,刚才的惊讶是他误以为炎雅香来接他了,当搞清楚整个状况后,才发现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就算是局外人也知道关晨现在情绪低落,更不用说是局内人的麦叔,「我正要去个地方,你要不要陪我?」
「咦…我…」
「唉唷不会把你卖掉,我等等再送你回来。」一把拉起关晨,麦叔热情满点的继续说:「顺便把我老婆介绍给你认识,她可是个大美人,就算结婚还是一朵娇艳的花,我的眼光不愧是高竿…」
麦叔一张嘴停不下来让关晨连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无奈地被麦叔拖着走,但过一阵子后他便也妥协。
麦叔带他到一间很漂亮的教堂,光是外观就让人感到典雅安心,不等关晨看够整个环境,麦叔就一把拉他进去。
裏头更是漂亮,那种神圣庄严的感觉足够凈化他现在寻死的心情,不知不觉连心也放松了。
「餵,牧师,我来罗。」
喊没一秒,裏头就出来一个很老的男人,他缓慢地从旁边的小门走出来,「小麦…不好意思每次都要你跑这趟。」
「也罢,反正又不远。」边说,麦叔将口袋中的小袋子交给牧师,牧师也同时註意到在旁边的关晨。
「今天你还带朋友来。」
「嗯,是他把雅香带回来的。」
「喔~」牧师看了看关晨,他皱纹满满的脸突然露出一抹笑容,「谢谢你呀。」
关晨搞不清楚状况,害羞又懵懵懂懂的回应,「不会,不会…事实上,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牧师,我想带关晨去那个地方。」
牧师点点头,「那我先去忙了。」
关晨有些茫然,对于这个陌生的牧师,以及麦叔带他来的用意。
一知半解的感觉很不好受,关晨最后还是问:「麦叔,为什么带我来这?」
「跟我来。」
跟着麦叔的脚步,教堂后面是庄重的墓园,修剪整齐的草皮,不时空气中还弥漫淡淡花香。
「麦叔…」
麦叔停在一个墓碑前面,关晨顺势看向那上面的文字,恍然大悟。
「这裏是太宇埋葬的地方,刚刚那个牧师是一路看雅香跟太宇长大,雅香可能也不知道太宇常常会来这座教堂。」
风就这么呼啸过耳瓣,咻咻的声音吹乱了关晨的头发。
「关晨,你是个聪明的人,你应该懂太宇来这座教堂是为了什么,一个爱上自己哥哥的少年,在这裏,唯一可以听他诉苦的就是上帝。」
看着麦叔碧蓝的眼,关晨呆然。
「刚刚註意到炎雅香不在你旁边,又听过家醇说后,我大概懂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真的是个很棒的孩子,让炎雅香再次回到我们的身边,我们真的都很感谢…」
关晨感受不到自己的表情,是黯然、是微笑,亦或是哭泣着。
「事情难免有取舍,很抱歉现在对你这么说,但炎雅香终究属于这裏。」
「……」关晨没有再哭,他看着整片墓园,「这裏真的很漂亮。」
选择离开不是第一次,假装笑着离开也不是第一次,爱上舅舅,爱上雅香,通通都是自找,自讨苦吃的是自己,当初选择的也是自己,关晨没有责怪任何人。
离开洛杉矶时,关晨是一个人黯然的离开,没有人送机也没有挽留,他终究没有属于的地方,回到臺湾或许还存留着最后一道温暖-若恭。
飞机回到臺湾时是早上十点,若恭就站在出口一身西装迎接他。
「总算回来了。」松了一口气,若恭好好地看了他最宝贝的艺人一遍又一遍,忍不住抱怨:「去那边是不是没吃到什么好料,怎么瘦了?」
关晨淡淡地笑了,反覆想想不知道该说什么,迟好久才平淡地说:「雅香他没有回来。」
若恭主动接手关晨的行李,「事情我已经听美香说了,电视节目那边也决定暂停拍摄,因为是雅香那边的问题所以不影响你,换言之是你总算能回到你自己的公寓裏。」
「嗯…」关晨对此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觉得全身疲惫。
「还有一件事,关晨。」若恭像是被电流闪过,他停下脚步,面色凝重。
关晨註意到的时候,他隔若恭两大步的距离,楞了楞问,「什么事?」
「远近驰名的电影巨星,豪斯·雷亚,特地到臺湾宣传新电影,还参与了这次在臺北举办的时装会,粉丝们热情的欢迎这位巨星道来,并在他下达的饭店这聚集守候……」在机场的电视墻上突然出现了这条新闻,迅速引起关晨的註意。
「这是……」一瞬间,背脊是一阵发凉,就连心臟都要停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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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