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北堂君墨,总有一天你会求到我,你相不相信?”
屠岳卿任由她远去,声音却又不紧不慢地传来。
我……
但愿不会!
北堂君墨胸口一凝,鬼使神差般地保持了沈默。
难道,她真的会有求到他的一天?
“想我帮忙了,只管来景榭宫找我就是!”
虽然人家不肯回应,屠岳卿还是自顾自对她许下承诺。
“姑娘,你没事吗?”
离人脸色一变,北堂君墨痛苦而迟疑的样子,她自是看得分明。
可是,北堂君墨不明白五皇子为人,难道她也不知道吗?
若是跟五皇子有了牵扯,这辈子都纠缠不清了。
“我……没事,快走!”
北堂君墨摇头,加快了脚步。
日后是不是会求到屠岳卿,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在这古井国皇宫,没人会把她当人看。
她只是个囚奴,低贱的囚奴!
离人的话没错,屠子卿这几天早去晚归的,的确是侯在天启殿。
自从那日大宴群臣,屠苏的身体又差了很多,几乎下不来床。
不然,伊皇后哪裏敢公然跟邵与极颠鸾倒凤,实在是只要皇上不行了,她就最大。
屠羽卿也是一样,自从父皇病倒,他就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比屠子卿去得还要早。
“羽卿,你---咳---你可有、可有中意的人了?”
屠苏呛咳着,眼睛看着屠羽卿,脸色蜡黄。
这些年来,有一件事他始终放不下,那就是四子的婚姻之事,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是没为四子操心过,但结果总是不好。
“回父皇,儿臣……还不曾想这些。”
屠羽卿微低下头去,不敢看父皇的眼睛。
他年已十八,若论起来,早该有自己的妃子。
但,这些年来有那么多红颜自他眼前过,却无一人能够看透他的心。
“怎么能不想呢,也不是小孩子了,”屠苏慈爱地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又呛咳了几声,“朕大去之期想必不远---”
“父皇?!”屠羽卿失声叫,脸色陡然煞白,“父皇一定会好起来,怎能说这样的话?”
他颤抖了指尖,母妃刚刚在去年仙逝,若是父皇再---
他不敢想。
“傻孩子,父皇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知道吗?”
屠苏笑笑,许是看透了生死吧,眼神很是清澈。
“父皇---”
屠羽卿深深低下头去,眼眶已湿。
这时,门外珠帘轻轻一晃,似是有人进来。
大概看到这父子二人正自深情,来人手一摆,阻止了婢女的通报,静静站立。
“生死由命,朕也不至怨天尤人,只是这太子之位---羽卿,你说朕该立哪个?”
立太子之事他一直犹豫不决,他喜欢二子的果敢坚强,同样也喜欢四子的宽厚仁慈。
也许真应了那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回首这大半生的所作所为,他突然为自己的杀戮罪孽感到不安。
所以,就看着宅心仁厚的四子格外好了。
“储君之位事关重大,儿臣怎敢胡乱言语?”
大概不止一次听到父皇为此事忧虑了吧,屠羽卿轻拭眼角,哑声回话。
“呵呵,”屠苏再笑,嗔怪地白他一眼,“倒是会说话,为君者自当有容人之量,朕看羽卿你颇有此风,不如---”
“儿臣不敢!”屠羽卿吓了一跳,就势跪了下去,“父皇不可如此,祖制不可废,大皇兄虽已……儿臣亦不敢乱了朝纲!”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上,只想尽力相助皇兄就好。
“朕看得不错,你绝无此念,”屠苏眼中精光一闪,有洞悉一切的睿智,“羽卿,你对朕说句实话,这刚才的话,可是出自真心?”
屠羽卿眼神决绝,举起右掌,“儿臣对天起誓,绝无犯上之心,如违此誓,愿遭天打雷霹!”
连这样的誓言都敢发,他已将话说得很绝。
“傻孩子,起来,”屠苏咳着,吃力地扶起他,“朕只是要你一句实话,又哪裏要你发这等毒誓,那你倒是说说,谁可在朕百年之后,继承大统?”
除了四子羽卿,就只有二子屠子卿,三子屠长卿而已,非此即彼。
至于五子屠岳卿,尚在屠羽卿之后,若是四子都无资格,他又算什么。
也难怪伊皇后会急了。
“自古长幼有序,二皇兄可替父皇分忧。”
屠羽卿小心地答,怕这不是父皇心中所想。
“子卿吗,倒是处事果敢,雷厉风行,”屠苏轻嘆,很爱怜的样子,“羽卿啊,你这做弟弟的一直谦让兄长,朕甚感安慰,但愿子卿能做个好皇帝。”
“二皇兄心思敏锐,冷静睿智,儿臣一直难望项背,”屠羽卿咬咬唇,犹豫着要不要说,“可是,此次讨伐文景国,儿臣觉得二皇兄的杀戮之心越来越重,叫人寒心---”
“叫人寒心?寒了谁的心?”
压抑到极致的怒声响起,屠子卿“唰啦”一下挑帘而入,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