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立场上来说话,北堂君墨好不感动,心裏一紧,语声已哽咽。
“傻妹妹,说这些个做什么?”梅潇轻笑,拿锦帕抹去她眼角的泪,“哪个和哪个这辈子有缘相守,是上天早就註定了的,不是你说留就能留,说走就能走的,妹妹又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你不如趁早跟了王爷,也免得自己受苦。
“王妃娘娘……”
北堂君墨心裏苦得要吐出来,这些又怎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的,只是再也忍不住心头委屈悲痛,扑进梅潇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了……”
梅潇轻拍着她的背,语声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屠子卿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他的眼眸就更黑更亮了。
从儿子口中得知,北堂君墨会三五不时去景涯宫看亲人,伊皇后便有意无意到景涯宫东花园走动走动,以期以最自然的方式跟北堂君墨碰到。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机会还真叫她等到了。
“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行礼?!”
与伊皇后走了个面对面,北堂君墨还在想着心事,不曾留意,伊皇后身边的侍女楼月眉毛一竖,斥责起来。
“哦?”
北堂君墨回神,怔怔瞧着伊皇后,“你是……”
“什么你呀我的,你---”
楼月才要再说什么,伊皇后一抬手,她便退了下去。
“这位想必就是北堂姑娘吧?早听闻北堂姑娘艷绝天下,如今一见,果然所传不虚呢。”
伊皇后淡然笑着,好像对这人人称颂的美人儿很满意一样。
“小女子正是北堂君墨,不识皇后娘娘玉容,有所冒犯,皇后娘娘恕罪!”
北堂君墨心一沈,暗道一声不妙。
皇后是五皇子的亲生娘亲,她这般无缘无故跟自己说话,难道是因为五皇子对她说了什么?
“倒是会说话,姑娘若是不急,不妨去那边说说话儿。”
伊皇后下巴微一抬,指向烟水桥旁的那座小亭子。
如今虽是隆冬时节,这宫中假山林立,池水清幽的,也很有几分情境。
“……皇后娘娘若不嫌弃小女子身份低微,小女子敢不从命。”
北堂君墨略一思索,当即应允。
一国之后说出的话,她又怎能违抗。
何况若是能跟皇后娘娘相处得好些,对她也不是坏事。
“姑娘说哪裏话来,走吧。”
伊皇后很温柔地笑,甚至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很亲密的走到小亭中,坐了下来。
“楼月,你和他们去那边侯着,有事本宫自会叫你们。”
伊皇后这是明摆着把闲杂人等支开,看来她是有话要对北堂君墨说。
“是,皇后娘娘。”
楼月答应一声,一干人等施礼后,便一起退到烟水桥下等候。
这样远的距离,就算耳力再好的人,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北堂姑娘近来可好?”
伊皇后含笑看着她,将手拢入袖中。
别说,这天儿还真冷。
“有劳皇后娘娘挂念,小女子……一切安好。”
北堂君墨勉强一笑,那笑容让人看了直想哭。
她怎么可能好呢?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仍是大病未愈时。
“本宫听岳儿说,姑娘那日失足坠入池中,定是受了惊吓吧?”
也不知道屠岳卿怎么跟伊皇后说的,至少她这一问,算是给足了北堂君墨面子。
“我……没事,谢皇后娘娘。”
北堂君墨脸色有些发白,微微喘起来。
失足?
真是好笑。
似乎也找不到话来说,伊皇后沈默下去,北堂君墨就更不敢胡乱说话了。
她还不知道伊皇后是个怎样的人,万一犯了人家忌讳,那可不好。
“姑娘在想亲人吗?”
良久之后,还是伊皇后打破沈默,一语道破北堂君墨的心事。
“娘娘怎会知道---”
北堂君墨低声惊呼,一语未毕,又觉得赧然:
这有什么难猜的呢,她的心事,唯此而已。
“姑娘莫要介怀,王者定天下,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国亡便是亡了,想太多,于事无补的。”
没想到伊皇后还是女中豪杰,居然看得清天下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