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皇后娘娘说姑娘会知道的,请吧。”
女子微一笑,不等北堂君墨回话,回头就走,转眼消失在花林深处。
“你---”
北堂君墨不过呆了一呆的功夫,这四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静悄悄的,好不可怕。
“一个一个,都想要逼死我吗?”
她苦笑,沈默一瞬,到底还是往某个方向去。
换做她是伊皇后,也早沈不住气了吧?
烟水桥畔还是一样,冰雪未融,景色苍茫,伊皇后披着一件厚厚的毛裘,亭旁除了几名婢女外,没有其他人。
就算有其他人见了,也只不是伊皇后在过问后宫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北堂君墨见过皇后娘娘。”
来都来了,不想见得得见,北堂君墨深吸一口气,过去见礼。
“都退下。”
伊皇后头也不回地摆一摆手,几名婢女立刻退了下去。
“皇后娘娘要见我,是为你我约定之事吗?”
北堂君墨淡然一笑,却不知她这话问得相当该死。
“哦?”伊皇后回身,脸上虽有笑容,眼神却冰冷,“北堂姑娘,本宫与你,有过什么约定吗?”
该死的丫头,这话也能随便乱说?
她与她之间,本来就是心照不宣,这样直接说出来,是想害死她吗?
“是了,皇后娘娘恕罪,是小女子说错话,皇后娘娘勿怪。”
北堂君墨脸上笑容僵了僵,心也猛地沈了沈。
没错,她以亡国之奴的身份茍活于此,有什么资格与一朝之后约定事情。
念及此,她突然觉得如坠冰窖,“唰”一下,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若是事情成功,伊皇后真能放了薛昭楚他们还罢,若事情一旦洩露,他们真要追究起来,伊皇后有千百个理由可以撇得干凈,她则必定成为替罪羔羊。
何况,就算事情成功了,五皇子可以继承帝位,伊皇后未必会兑现自己的承诺,放了薛昭楚他们的。
换句话说,她从开始挑拨屠子卿和屠羽卿之间的兄弟情意开始,她就註定是个输家。
“不妨事,北堂姑娘遭逢如此不幸,心智有些乱,也是人之常情,”伊皇后笑着,眼神嘲讽,“本宫听说,你去了浣衣局,本想前往探望,却又见你常往景峦宫去,是受了什么人关切吗?”
后宫中尽是伊皇后眼线,看来北堂君墨的一举一动,皆未能瞒过她。
“皇后娘娘容亶,小女子只是往各宫送衣,这是小女子身为浣衣女奴当做的事,只是却叫二皇子误会了什么,小女子好生不安。”
虽说註定是一场败定的赌局,北堂君墨却不得不继续赌下去。
她唯一的筹码,就是伊皇后能够遵照约定,在事成之后放过她的亲人。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放着屠子卿不去信任,偏偏要与虎谋皮,活该落得万劫不覆的下场吗?
“是吗?”终于听到想要知道的,伊皇后禁不住惊喜莫名,却仍装得云淡风清的样子,“四皇子宅心仁厚,二皇子冷静深沈,不会有什么事吧?”
言下之意即是说,他们毕竟是兄弟,又深得屠苏宠爱,一点半点的事情,是动不了他们的。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小女子方才去送衣,本没什么,却被二皇子撞见,与四皇子争吵几句,待有机会,小女子再好好劝劝他们,也就是了。”
嘴上说着这话,北堂君墨心裏却好不痛苦。
她实不愿见到屠子卿他们手足相残,做这种缺德事,会折阳寿的。
“北堂姑娘有心了,你既有事在身,本宫也不多留你,你且去忙。”
伊皇后客气地请人走,这消息对她来说太过振奋,得赶快跟邵与极谋划谋划才行。
“小女子告退。”
走下烟水桥,冷风一吹,北堂君墨顿觉一阵彻骨的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不知刚才所说能否让伊皇后满意,接下来她又该如何面对四皇子。
“横竖事情我是做了,就只有做下去,四皇子,你对我一片善心,我只能辜负,你……恨我吧!”
她咬牙,强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飞奔而去。
如果不是屠苏快要支撑不下去,伊皇后也不会急着找北堂君墨问个清楚。
她一直在派人暗中打探景峦宫和景澜宫的动静,却一直跟以往一样平静,她哪裏还能沈得住气。
不过自那天见过北堂君墨之后,她心裏便有了数,待到屠子卿和屠羽卿再来向她请安时,她便刻意註意一下他两个,果然见一个满眼愤怒,一个满脸愧疚,把她得意得要死。
其实先前屠羽卿对屠子卿的一味忍让,宫中人还是有颇多耳闻的。
当然,只是这样还不够,为尽快毁掉他两个的声誉,伊皇后秘密派人在后中制造谣言,说是他们兄弟两个为一名亡国女子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云云,总之是怎么难听怎么说。
不几天后,这传闻是越来越不像话,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侍女侍卫们看到他两个时,眼神也有够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