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上司的目光落在戈登递来的册子上，眼中满是疑惑，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厚实的纸页，他低头扫了一眼封面，原本平淡的神色陡然一动，眉峰微微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嚯，竟然是潘多拉学院的学院期刊。”
他又抬眼看向戈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道。
“才刚到圣罗兰，连下城区的路都还没摸熟，你这是怎么拿到手的，背后还有些门路啊。”
潘多拉学院的学术期刊，在整个魔法界都是出了名的分量重，是公认的魔法领域最权威的刊物之一。
里面刊载的都是法师的各项研究理念，小到基础魔法的改良，大到新型魔法阵的推演，每一期都被各方势力传阅。
可这份权威，也意味着它并非寻常法师能轻易接触到的东西。
潘多拉学院的期刊发行本就有严格的门槛，除却学院内部的师生，外界唯有具备一定实力的魔法势力，或是与学院有合作往来的机构，才能按时收到刊印本。
寻常的法师，别说拿到最新的期刊，就连确切的发行日期都无从知晓。
戈登闻言，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哪有什么门路，就是从那些魔法学院的学生手里买的。”
法师与法师之间，终究是天差地别。
这份差距，恐怕比法师与普通人之间的鸿沟还要大。
潘多拉学院的期刊，对他们这些边境来的普通法师而言，是求而不得的稀罕物。
可在圣罗兰的魔法学院里，这不过是学生们图书馆里随手就能见到的东西，寻常得很。
也正因如此，圣罗兰的魔法圈里，还悄悄衍生出了这样一门藏在阴影里的小产业。
不少学院学生将手里的期刊，或是抄录的内容，悄悄转卖给那些求之不得的外地法师，赚些零花钱。
戈登对于魔法界前沿的魔法知识一直都很关注。
如今能有机会踏入圣罗兰这般魔法氛围浓郁的核心之地，他自然不肯放过任何接触前沿魔法的机会。
早在动身前来之前，就悄悄打听好了圣罗兰魔法学院附近的门路。
他提前联系上了一位学院的学生，最终以几块品质极佳的魔法晶石为代价，从对方手里换来了一大批最新的魔法论文。
那几块晶石，几乎是戈登攒了许久的全部家当。
毕竟出身边境的法师，向来过得拮据，资源匮乏，根本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几块晶石已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而对那位学院学生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毕竟那些论文，他只需花上一个晚上抄录誊写，便能换来一笔意外之财，何乐而不为？
况且魔法学院本就没有明令禁止这种事，只要不将学院独传的核心魔法泄露出去，这些可供学生参考研习的论文，就算流传出去，也无伤大雅。
这便是背靠势力的法师独有的优势。
他们身处资源集中的核心地带，唾手可得的东西，对那些野生法师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珍宝。
也正是因为这份天差地别的资源与眼界差距，不少学院派的法师，打心底里瞧不上那些没经过系统培养、只能在底层艰难摸索的野生法师，觉得他们眼界狭隘。
出来当法师，要有背景。
要有势力，要有钱财。
如果什么都没有，还当什么法师。
上司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把论文期刊表面轻轻擦拭干净，动作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郑重。
对法兰神圣帝国的法师来说，潘多拉学院不只是一所学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圣地。
哪怕只是一本普通期刊，也值得这份敬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翻开期刊。
可越往下看，眉头就越微微皱起，眼底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期刊里刊载的大多只是宏观理念、方向猜想与初步成果，明明已经讲到了最关键、最实用的部分，却偏偏戛然而止，像是话只说了一半，吊足了胃口。
上司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内容的价值。
也正因如此，才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把后面被藏起来的完整魔法、具体细节、实操方法全都挖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法师们本就不可能无偿把完整、核心的知识公之于众，刊登期刊本就不是做慈善。
他们抛出一部分前沿理念，展示一点皮毛成果，目的就是吸引帝国各大势力注意，引来资金、资源和人才投资，为自己的研究铺路。
上司抬眼看向戈登，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戈登只是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翻。
上司压下心头的疑问，重新低下头，耐心翻阅着手中的论文期刊。
前面的内容依旧是点到为止，看得他心痒难耐，可他还是按照戈登的暗示，一页一页往后看去。
直到某一页，他的目光猛地一顿。
“精神印记……”
他下意识低声喃喃，呼吸都微微一滞。
这篇论文的作者，竟然丝毫没有藏私。
从如何稳定精神力、构建精神印记，到如何用印记输出精神信号，每一步的原理、每一段的符文结构、每一种施法节奏，都写得清清楚楚、详尽至极。
上司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微微发紧。
这论文的完整度相当高，简直是一套可以直接上手使用的联络法术！
他强压着激动，飞快扫到文末，看向编撰人的信息。
路易。
十七岁。
“嘶——”
上司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差点屏住呼吸。
十七岁……就能写出如此完整、成熟、实用性极强的功能性魔法？
此子，竟然恐怖如斯！
不愧是潘多拉学院的学生，不愧是圣罗兰最顶尖的魔法天才。
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了帝国中心与边境的差距。
圣罗兰的魔法水平，真的比边境高出太多太多了。
如果他们边境也有这样的魔法水平就好了。
如果他们也有这般年纪轻轻就惊才绝艳的魔法天才就好了。
一时间，上司心中的羡慕如同潮水般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