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张口第一句就是质问:“这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
可能是被玩家们挑衅到了,这次魂灵们待的更久,无论是咒骂声还是可怕混乱的风声全被老守墓人听的一清二楚。
墓地裏除了老守墓人就是玩家,想不承认都不知道能把锅扣给谁。
“是。”林闻风没有隐瞒也没有找借口。
啊?
老守墓人明显楞了一下,接着赶快清了清嗓子,说道:“其他守墓人巴不得一辈子不遇见上来游荡的家伙,生活越平静越好,你们倒好,才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其实我们也想要平静一点,但是是鬼先找上我们的。林闻风在心中默默为自己辩解。
老守墓人又露出森然的诡异笑容,说:“那位吸血鬼住的地方可离墓地不远,墓地裏面发生什么他都会有察觉。你们该庆幸你们做的事除了让那些恶鬼生气外没有其他影响,不然就要被吸血鬼的手下们请去做客了。”
老守墓人嘴角上咧,手上摩挲着刚卷好的烟卷:“吸血鬼是什么手段,呵呵,真好奇啊。”
被吸血鬼的手下们请去做客?林闻风敏锐的抓住重点。
老守墓人说的请去做客不可能真如字面意思那般,虽说不是什么好事,但也确实是他们的目的。毕竟副本的任务是让吸血鬼见到月亮,墓地只能算是前置篇章,真正的目的地还是在吸血鬼的城堡裏。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把动静闹得太大会被吸血鬼发现,被带到他的城堡裏去?”曲尽河接着老守墓人的话问道。
“惹事的时候不想着老实点现在知道怕了?”老守墓人以为他的话让玩家们恐惧,语气不由得愉快不少,“还不到那时候,如果城堡裏的那位真觉得闹的太大的话你们现在就已经进去了,他只把这次当成了普通的小规模混乱,还没到他需要出手的时候。”
曲尽河听得很认真,一副恍然道:“意思是说如果闹的动静再大点我们就能进吸血鬼的城堡了?”
老守墓人:“……”
原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进去吗?
老守墓人:“你一定没有要去城堡裏面看看的想法吧。”
曲尽河笑了笑没有回答。
老守墓人又问一遍:“是没有吧。”
曲尽河摇头:“当然没有了,城堡裏那么可怕,进去干什么呀,又没有人能保护我。”
我听着怎么不像呢……老守墓人心裏觉得这小子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老实,但也没办法说不信,只能半劝半吓说道:“年轻人永远不要不信邪,不是没人去过那座城堡,只是进去的都没出来罢了,对于城堡的传言不多,但已知的是城堡底部有成片的牢狱。”
“噢,那真可怕,我们一定不惹事,一定远离。”曲尽河说的铿锵有力,几乎要天地万物当证人。
倒是林闻风不自觉笑了笑,曲尽河敷衍人的时候看起来会特别听话,这是在糊弄他呢。
呵,撒谎的小鬼,明明脸上都快写满了想要搞事。
这么想着他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其他人没觉得哪裏不对,与他相熟的项桑远和徐双却觉得少见,毕竟局内的某林姓支队长向来冷淡,一天能笑一次就算成功。
被挡在外面的鬼魂们似乎放弃了对他们的包抄,这些没长性的家伙不会在同一件事上纠结太久。
同时,老守墓人也被曲尽河的态度弄得云裏雾裏,说他是装的吧,说的话确实诚恳,多次保证不会再犯;说他是真的吧,看起来好像又不是很在乎,反而更像想搞事的样子。
老守墓人摸不透他,最后半信半疑的出门抽烟了。
“听到了吗,去城堡的办法。”待确认守墓老人离开后,曲尽河笑吟吟地说。
“结论两个字,搞事。”徐双说,她就知道曲尽河心裏蔫坏。
“没错,还要搞大的,至少要让墓地混乱,持续时间足够惊动吸血鬼,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的小打小闹。”曲尽河对搞事很感兴趣,兴冲冲的诉说自己的想法。
这动静还不算大?毕钦差点白眼一翻晕过去,奈何一人不敌众口,其建议被忽略不计。
“现在我们手裏有几个道具,应该可以保证安全,但为了以后着想,还是抱着能省则省的原则,这个还需要看具体情况。”林闻风说,“不过前提还是要先遇见一只鬼,这个恐怕就要看运气了。”
守墓人并不是一出门就会被鬼找上,有时候可能一天连着撞鬼,有时还可能连鬼影子都见不到。
“这个好说。”曲尽河打断他的话,“我们还有你在。”
“我?”林闻风一脸问号地指着自己问道。
☆、月亮(6)
“我?为什么?”林闻风指着自己一脸茫然,所以遇鬼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项桑远放声大笑,其中好像有嘲笑的意味:“你运气好呗,能一起遇见三四个,一般人可没这运气。”
林闻风终于是明白了曲尽河话裏的意思,不过人小曲开个玩笑也就算了,你项桑远笑个什么劲。
他冷冷扫了项桑远,后者的笑声戛然而止。
项桑远有过不少类似经历,屡教屡犯,屡教不改。
确实和鬼有缘,就没间断过,好在对过关有用,就当是优点吧,林闻风默认了自己的运气:“还不算是坏事。”
“那我们现在要出门吗?”毕钦弱弱问道,他已经接受了要搞事的事实,当他做好随时死掉的准备后,一切好像也不是多么重要了。
“等一会儿吧。”林闻风看了一眼表,“先吃午饭。”
。
在经过短暂的午饭兼看老守墓人臭脸的时间后,玩家们出门准备去“撞鬼”。
“你真要跟着我?我运气极佳,两步一鬼,完成任务的速度可能会快,但危险加倍。”林闻风走在路上,只顾着说,看也没看旁边一眼。
“不危险,怎么能危险呢。”曲尽河赔着笑脸,可怜兮兮的跟在他身边。
林闻风终于舍得看他,说:“不是吗,幸好有我在。你后半句话没有说完,我猜是,幸好有我在,不然还真不一定能遇见鬼。”
其实他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无所谓,最多算是打趣,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翻出来说一说,他想看娇花吃瘪的样子。
曲尽河的笑容僵了一瞬,果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他就不该嘴欠那一句,现在可到好,把人给说别扭了。
“哥,我错了嘛……”遇事不决直接认错,这是曲尽河摸索出来的道理,林闻风向来不会对付乖巧听话的小孩。
“……”这招对林闻风百试百顺,明明他想看曲尽河吃瘪来着,结果现在吃瘪的变成自己了。他一时说不出来什么,憋到最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了句知道了。
“但是有一点没错,跟着我会更危险,想好了?”林闻风还是打算提醒一句,虽说可能对曲尽河来说不算么,毕竟他和游戏的关系他还没有弄明白。
曲尽河歪头,笑着说:“可是我反而绝对跟着你才最安全。”
他要跟着林闻风对理由其实很单纯——保护好他。
曲尽河是游戏的创造者之一,什么时间会发生什么,该做什么早就轻车熟路了,但林闻风可不知道,相较之下就是个小白。
还有就是,林闻风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他至今还记得林闻风连过五天生日,现在又加了个连撞三四只鬼。墓地裏的情况远比美食街要覆杂,跟在身边才放心。而且他大胆猜测,再这样下去林闻风极有可能会和整个墓地的鬼混个脸熟。
“那跟紧我。”林闻风没再拒绝。
曲尽河乐得他说这句话,欢快的跟紧了他。
越往裏走周围越寂寥无声,到最后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似乎是突然间的,好像起了风,风不只是风,裏面还夹杂了别的声音。
如果毕钦在这裏一定会害怕的大叫,因为他遇见鬼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
“你们……”风中传来阴冷的声音。
“有事?”还没等那阴冷的声音说完,那两位故意来撞鬼的异口同声道。
“……”
阴冷的声音停了许久。
他才是鬼,是恶的那方对吧,来墓地的人都害怕他,绝对不会招惹对吧。而且,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直接跑对吧!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还主动打招呼!
浓雾中的鬼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是上来捕猎的,有两个主动送上门的冤大头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呢。
浓雾中的魂灵没有现出身形,倒是雾气翻涌,转瞬将两人包住。
这正是他们所期待的,任魂灵一阵忙活,没往外踏出一步,至于没有反抗的原因,就留着给他疑惑去吧。
。
“噢,带回来了,新鲜的。”
“干的不错啊,除了那个老家伙外,我们都多久没见到新人了。”
视野还没清晰,交流声先一步到了。
“他们似乎很欢迎我们。”曲尽河笑着露出一颗尖牙。
林闻风乜他一眼:“不知道你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是啊,太欢迎了,都快欢迎的想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怎么说呢,他们根本没有反抗,好像故意跟我下来一样,我搞不明白,以前就是人少也没遇见过这种啊。”这个声音是他们刚听到的那个鬼的,此时他正在和其他人诉说自己的疑惑。
“他们自愿跟过来还不好,非要累死累活抓不到猎物才开心吗?”一道尖细的声音兀然响起,嘲讽力十足。
这声音他们更熟,是肯尼的母亲。
原来还是只记仇的鬼,明明他们家离这块墓地还挺远来着,这是一得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肯尼现在正跟在她身后。
“你说话不要这么冲嘛,别吓到我们的客人,咯咯咯……”
在鬼们乱作一团的交谈声中,遮挡视线的雾气渐渐失去作用,视线重新清明,看得清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景色并不是墓地上方,它由一个个格子组成,每个格子裏都有一个或者几个鬼,格子狭窄逼仄,反倒是四通八达的路显得宽敞。他们有的走出来看热闹,有的仅仅冒出来一个头,但大部分都躲在格子间裏。
看样子是墓地的底下,这所监狱的真正面貌。
“哦呀,来新客人了,两位的皮相可真是相当优秀。”声音幽幽,林闻风甚至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抚摸而过,不由得皱起眉头,心生厌恶。
“长的漂亮是好事。”声音落地,化作一个长相不错的女人,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抵手指,在指尖留下晶亮的液体
“漂亮的人味道都不错,至少不会吃起来恶心。”
一语如同落石,激起阵阵声浪,他们的声音低低沈沈,其中不乏吞咽声,将他们的欲望和饥饿全都表达出来。
这裏的鬼竟然会吃人,林闻风想起老守墓人的话,他以前有好几位同事,但接连遇难,再也没有回来过,现在看来他们的下场不如人意。
“大家都长时间没吃东西,饿是正常,但我们不是野兽,还是要讲礼貌的。”一个看起来颇有威望的老年人走出来,问,“两位客人,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嘴裏的礼貌就是让他们说说遗言。
“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曲尽河说。
老年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允许他的提问。
曲尽河继续说:“我在想,你们都属于作恶的居民,已经流落到如此地步还是不加收敛,你们的女王允许你们这么做吗?”
周围的声音停了一瞬,紧接着变成哈哈的嘲笑,那个颇有威望的老人冷着脸说:“错了,她不是我们的女王。”
☆、月亮(7)
“城中的其他人称讚她是无所不能的女王,称讚她是国度的主人是居民的信仰,就连那只神经病吸血鬼都这么认为。但我们不同,我们会生活在狭窄的格子间裏是拜她所赐。凭什么生活在外面的人可以享受自由和权利,而我们只能住在这裏,我不否认我们做过一些东西,但其他人就一点错没有吗。她的能力是禁锢我们的枷锁,我们不会信仰她,对我们来说她不过是普通的安德莉亚。”老者语气低缓,其中不乏怨恨,“不过除此之外还算有不错,或许是同类足够多,我们不排斥这个国度。”
安德莉亚,女人的名字,是女王的?
林闻风迅速在心中定下推断,道:“吸血鬼?他是活物吗,怎么会留在亡灵之城内。”
林闻风知道吸血鬼留在这裏的条件,他再问只是想看能不能套出话来。
老者不介意多回他几个问题:“他应该庆幸他来到了一个慈悲的国度,但是安德莉亚和他达成协议,他想要留下需要看守我们。”
听起来那只吸血鬼非常强,这裏的居民最多也只是溜到上面来抓几个闯进来的人,没有一个敢跑的,连联合反抗都没有,难道他一个人能压制住整个墓地的居民?
如果是的话,明面对上他们会没有任何胜算,看来不能和吸血鬼为敌。
墓地下的居民对亡灵之城和女王完全是两种态度,或许可以从上面做文章。
“你喜欢亡灵之城却不喜欢它的统治者,可这个国度的拥有者本就是女王,是安德莉亚。”林闻风开始在他们的雷区蹦迪,将他们喜欢的和讨厌的放在一起,放在大部分人身上多半都会被激怒。
果不其然,他们对此非常介怀:“你知道你说的话很不礼貌吗?”
林闻风不在乎他们的脸色,继续说:“但事实如此,要承认,你们生活的土地属于安德莉亚。”
老者的脸色越来越差,阴沈道:“我们本不想对客人动粗,但你触及到了我们的底线。”
杂乱的声音好像大了,围过来的人好像也多了,是林闻风的话传出去,很多居民从他们的小方格裏走了出来。
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他还怕这些鬼不出门呢,出来的越多墓地就会越乱,他们就越容易被吸血鬼盯上。
“老家伙,你还和他们废话什么,我听说将肉切成又细又薄的一片,就是生吃都尝不到血腥味,真想试试啊。”那个长相不错的女性好像不在乎老者是否有威望,根本不叫敬称。她只在乎眼前的食物,舌头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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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说,这么干有用吗?”毕钦蹲在地上,沾了两手泥。
“有用,他们在底下待久了,领地意识非常严重,类似于动物世界,看见过两只狮子为了一块领地打架吧。所以他们的地盘不能沾上别人的气味,如有意外,整个墓地都乱了。”徐双解释道。
他们的知识都来源于老守墓人。
老守墓人特地叮嘱过墓地裏的家伙们领地意识重,巡视的时候千万不能让他们的墓碑周围有泥土或草木,因为不一定哪个东西上就有其他人的味道。
当时他们还牢记,想着绝对註意来着,现在却捞着泥土往人家的墓碑上蹭……多大仇啊。
徐双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泥土,他们这裏完成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林闻风和曲尽河怎么样。再怎么说也是直面底下那些凶恶的魂灵,处境比他们危险太多,现在一定是很紧张,片刻不敢松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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