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徐双认为“片刻不敢松懈”的两人。
林闻风伸出一条胳膊,耸了耸单边肩膀:“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怎么都急了,都跑了出来,呵……”
“有时间对我们口诛笔伐,不如看看你们的家在哪裏,它好像乱了。”
转瞬间一转攻势,墓碑下的居民们立刻抛弃他们两个,转头看自己的格子。
“天吶,你怎么在我家裏,快滚出去!”
“你好好看看这是谁的家,该滚的是你才对!”
“放屁,我自己的味道我还闻不出来吗!”
……
“他们比我预想的还要反应激烈一点。”林闻风和曲尽河发表自己的感想。
还不是你会挑事。曲尽河很想调笑着送他一句,但到了嘴上却说:“说明我们的计划很不错。”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只是根据已知的条件找到了魂灵们的弱点,往后就要走一步算一步了,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完成的也不错。
曲尽河乐得看他们混乱的样子,不过时机赶的不巧,不能再接着看热闹了:“唉,要走了,真想再看看他们会闹的怎么样,我算是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狗咬狗,一嘴毛。”
“那你可以再看一会儿,我倒是不介意一个人回去。”林闻风看着他,半开玩笑的说。
“别。”曲尽河连忙抓住林闻风的手腕,生怕松开:“留下还是算了吧。”
。
墓地上方。
“雾怎么越来越浓了。”徐双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
突然间,大地好像晃动了一下,她没站稳,脚下一滑,多亏项桑远扶她一把。
“看来他们弄出的动静不小。”项桑远感慨道,这是发生了什么,跟地震了似的。
“不,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躲躲……”被遗忘在一旁的毕钦小声说。
他们周围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开始浮现,都是墓碑下面的居民!对他们来说也可以被称为“鬼”!
几名玩家心臟好像被揪了一下,呼吸都放低了声音。
但是……那些家伙的目标好像不是他们。
他们在互相辱骂,甚至还看到了两个女鬼在互揪头发。
他们这是在……互殴?内讧了?
众人不明所以,不至于吧。
“这就是你们做的让墓碑上沾到其他鬼味道?啧啧,真行啊。”曲尽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他们身后啧啧称讚。
林闻风则放他乱绕,完全没有管教的打算。
“有什么问题吗?”项桑远问。
曲尽河蹲下,拾了一点墓碑上的泥土用食指和拇指揉搓两下:“把土直接糊人家名字上面,难怪他们打的这么激烈。”
墓碑下的居民领地意识严重,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的地盘出现别人都味道,他以为上面的人做的就是捡几片叶子和一些土洒在墓前就算了,谁知道他们直接用土糊墓碑上的名字,还用那么一大坨泥!
这在人面前骂娘有什么区别,不打个不死不休都对不起那些泥。
“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不挑事活不下去是不是!”老守墓人急匆匆从小屋裏跑出来,连腿脚都便捷了。
他在屋子裏抽烟,心爱的烟卷还没享受完就觉地下一震,结果出来一看,雾也浓了,地也震了,地下住着的东西也都跑出来了,还在互殴,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几个新来的惹的。
他好像几个小时前还特意告诉他们不要挑事,还有那个个子很高的小伙子还答应的一套一套的,对,不搞小的,开始往死裏搞了。
老守墓人的皱纹如同沟壑印在他脸上,此时连带着怒意,显得骇人:“都给我回屋裏面待着,非要吸血鬼找上你们是不是,别连累了我,我可不想见他!”
但他还是说晚了一步,有几只蝙蝠从黑色城堡的窗户飞出,等靠近玩家们后落地化为了人形。
他们穿着得体的燕尾服,很有礼数的说:“主人请你们去城堡内一趟。”
☆、月亮(8)
那些落地就变成人形的蝙蝠们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但他们的动作语言很有礼貌,完全不像是在对待让墓地一片混乱的罪魁祸首,好像真的是要“请”人一样。
“找他们干什么?”老守墓人捏着烟卷,不悦地说道。
着燕尾服的男子抬手,示意他看为了格子间而厮打在一起的魂灵们。他虽然礼貌,但声音却冷的可以:“为了这场混乱。这不正是他们弄出来的吗,总不会是你,你的业务能力我们知道的。”
老守墓人捏着烟卷沈默十几秒,脸上的皱纹拧到一起,说:“他们都是新来的,懂得少,是我没教好,不能算没有责任。”
对方依旧冷漠而礼貌的说:“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把制造混乱的人带走,你没有参与,那便与你无关。”
老守墓人脾气暴躁,最烦他们嘴裏的官话:“他们是初犯,你们的主人不是很仁慈吗,难道连宽恕几个新人都做不到?”
穿燕尾服的男子:“……”
“算了老先生,是我们的错,我们和他走。”林闻风说。
他成功打断了老守墓人和那名男子的对话。
说实话,他没想到老守墓人会为他们说话,老守墓人话少但脾气暴躁,光和他们生气就有好几次。虽然能看出来他不是狭隘的人,但本以为他能做到中立,不落井下石就好,没想到竟然出现了偏袒。
不过他更没想到的是面对比刚下课的食堂还乱的墓地,老守墓人还能生出底气来和那几个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唇枪舌战好几个回合,林闻风突然感觉愧疚。
老守墓人抬起沈重的眼皮,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你可想好了,进去后能不能再出来就说不准了。”
抱歉啊,老先生,我们不得不去,林闻风说:“嗯,我们想好了。”
这是必须的选择,不进城堡就代表他们就无法通关副本,只能故步自封,其实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迫于无奈。
老守墓人冷冷哼了一声:“那你们走呗,跟我说干什么。”
他掏出火柴点燃烟卷吸了一口,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墓地裏孤零零的小屋,似乎在怀念什么。
老守墓人脾气不好,再见也说的潇洒,他甚至没跟玩家们说感谢的机会,抽着烟慢慢走回小屋。
“请各位跟我们走。”见老守墓人离开,那几名穿燕尾服的男子礼貌又冷漠地说。
。
在路上不觉得多沈闷,虽然被吸血鬼叫走不是什么好事,但不是所有人都怕,毕竟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被他们带着走不算是个坏事,至少有几个蝙蝠化成的人在,周围的魂灵都不敢靠近,如果让他们自己去城堡的话不一定得闹鬼多少次。
很早前就听老守墓人说过,吸血鬼的城堡下有连成片的牢狱,就他们把墓地捣乱的程度,这一趟是跑不了了。毕钦驼着背走在最后,面如菜色。
“你说城堡裏的吸血鬼长什么样啊,会是人形吗,住在亡灵之城裏那他需不需要血,虽然裏面的居民已经是亡灵了但也是会流血的,血从哪来的,从城堡底下的牢狱裏面吗……”
毕钦本就觉得生无可恋,结果曲尽河的声音止不住的往他耳朵裏钻,他突然看开了,觉得前方也就那样,只要摆的够烂就没什么怕的。
林闻风倒是乐意当曲尽河的听众,不过见此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一下:“别说这个话题了,或者小点声。”
曲尽河:“为什么?”
林闻风看向毕钦的方向:“他好像有点害怕。”
曲尽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也害怕啊。”
林闻风盯了他一会儿:“你确定?”
“……”我不确定。曲尽河心想,他根本就没怕的。
“行吧,我不说了。我以后尽量不在他面前提,不,我不提了,反正我也没怕的,自己想也可以的。”曲尽河低下头碎碎念,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林闻风感觉自己的意思被曲解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你可以和我讲,声音小一点的那种。”
“声音小的话别人就听不到了,只对你一个人讲,是这个意思吗?”曲尽河好像抓住了什么机会似的问。
“嗯。”林闻风点了点头。
。
“从这之后各位最好不要再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这所城堡的主人对他城堡中发生的一切无所不知。”在进入城堡之前,他们贴心的给了玩家们警告。
他们距离城堡只有一座吊桥的距离,漆黑的城堡比他们想象的要大,高耸而尖利的顶端直直插向天空。
“那我现在问一个问题。”曲尽河举起手说,“能和我们说说这座城堡的主人的详细身份吗,以后见面的话方便一些。”
那男子仔细想了想,说:“我们的主人名为埃裏克,是我们的主人也是这片领地的主人,他拥有强大的力量,而我们仅仅他的侍者。先生,到此为止了,我不认为我应该和你讨论我的主人,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应该不会见到他。”
他说完后停了几秒,继续道:“对了,我的主人不太愿意出门,就算你们见到他最好也别打让他出门的打算。”
“好好,一定。”曲尽河尽力在敷衍他,但那位侍者不在乎他的反应,带领玩家们到达城堡的左后方,打开了一扇隐蔽的小门。
他们由此下去。
走了很长的一段楼梯也没有走到底,但过程中已经感受到了空气在慢慢变得潮湿阴冷,好像还有小型动物蹭着脚吱吱跑过。
“有人在裏面吗?”终于脚底挨到地面,走在前方的侍者提着马灯问道。
紧接着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人从阴影裏走出来:“还会有人被送进来?”
他满脸不可置信。
那人大概是常年在裏面守着,不见太阳,人变得枯瘦苍白,像嗑多了一样。
侍者说:“新来的,先在你这看守着。”
“哦,知道了,嘿嘿。”枯瘦的看守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拿起一把牢狱钥匙,随便找了一个开门就将他们全都推进去。
“嘶,长的跟嗑多了似的力气还挺大,推的我肩膀疼。”项桑远龇牙咧嘴的将胳膊绕肩膀转圈。
“差不多得了。”林闻风很不讚同他这种喊疼的行为,毕竟连娇花都没喊疼呢。曲尽河不开口,其他人一律视为无病呻吟。
话说曲尽河在干什么,竟然不说话了。
林闻风扭过头,看到刚刚还走在自己身后的曲尽河。
他站在两步开外的位置,目光盯着墻角,久久未动。
什么东西盯那么久,林闻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再往下滑。
他看到了一双腿!
牢狱内光线太暗,以至于大家都没註意,或者说没有看到。但是曲尽河是怎么发现的呢,他是一开始就知道那裏有东西,还是那裏本该什么都没有,突然出现的一双腿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双腿很纤细,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肤色如何,不过不难看出它属于一名女性,一名年纪不大的女性。
那双腿的主人似乎发觉自己被发现了,默默缩回阴影处。
但既然被发现,怎么可能因为缩回而不存在呢。
林闻风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那是个什么,但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回来和徐双说了几句后变成了徐双去看。
有经验的警察不会因为对手的示弱而放弃警惕心,徐双走的并不慢,但她的每一步肌肉都是紧绷的。
牢狱内暗,但不是一点光没有,至少他们可以蹭看守的油灯。
就在这么微弱的光线下,徐双看到了对方。
她确实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性,最多不超过二十,穿着一件旧的有臟污痕迹的白裙子,至于裙子上的点点重色,徐双认为那是血液。
光线不足以她看清对方的脸,仅仅能够看清对方的身材轮廓,与那双腿一样,纤细而脆若,似乎只需要一握就会散架。
“啊!”女孩看到有人靠近后低声惊呼,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自己,“不要过来!”
还健全,会说话,不痴不傻,不过受了惊吓,还不小。
徐双在心中做下判断,缓慢的蹲下,让自己与女孩平视,大概过了有两分钟,她试探性的小声道了好:“你好。”
女孩依然抱着自己,手腕上的银质手镯因其抱头的动作退到手肘处。
徐双怕她应激,又等了几分钟才又开口:“你好,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的处境和你差不多。”
依然没得到回答,她不知道这姑娘在裏面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受到的惊吓也太大了,她甚至听到了上下牙打颤的声音。
徐双站起来,对林闻风摊开两手,意思是她没办法快速与对方交流。
在场的大部分玩家或多或少会因为牢狱裏突然出现的女孩而惊讶,仅此而已,但曲尽河不一样,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是,这谁啊?他没编过这个代码!
先是女王后是这个女孩,没完没了了是吧!
☆、月亮(9)
曲尽河迅速调整过来,刚刚所有的震惊与差异全部如退潮的海水。
他没有时间惊讶,这可不是小事,它关乎于游戏还能否正常运行,关乎于进入游戏内的上千名玩家的人身安全。
至今为止,超出曲尽河预料的人一共两个,一个是女王,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女孩。
而女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还没有实装的,只属于背景故事和任务线索中的角色,这种形象加入游戏内并不难,可能是研究所中某一位长辈故意加进来的恶作剧。但这女孩不一样,她真实的出现在眼前,参与进了副本,这可不是恶作剧了,是故意为之!
但是把她创造出来的人是谁呢,研究所对游戏的重视程度不必多说,所有项目结束后光运行就运行了好几次。此外,曲尽河还用了好几天时间检查底层代码,都没有发现问题。
这代表想要把其他内容加进去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