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试运行之后到游戏正式启动的那几天内,就研究所的安保设施而言,不可能存在外人侵入的隐患。
有更改游戏系统的能力和时间,还要突破研究所的安保系统以及裏面的人的视线……
只能是研究所内部的,是研究所内部的人改的游戏内容,而且那个人的权限还不低!
曲尽河的脸色愈发凝重,要知道研究所内每一个人,甚至连保洁阿姨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家世背景比镜子还亮堂。再说,都加入研究所了谁还不知道这背后是国家力量的支持,多厉害的人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做事,结果竟然在研究所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生生的改了一部分游戏内容,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呼——
他呼出一口气,外界的不确定性太多,研究所内每一个拥有权限的人都有嫌疑,不过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游戏内还安不安全。
游戏最初的设定为玩家在游戏内被判定“死亡”后,就不再参与游戏,思维会陷入沈睡,直到游戏通关。游戏通关时所有玩家都会醒来醒来,诅咒也会跟着消失。
然而,现在他无法肯定删改游戏内容的人是否怀有恶意,所以,死亡是否是真的死亡,诅咒是否还会消失,一切都无法肯定了。
曲尽河突然觉得压力骤增,前方充满了不确定,就像六年前那段无光的路程一样。
“哐——”
关着他们的那扇铁门关了,肤色苍白身形枯瘦的看守人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借着光能看到他手裏拿着一把刀和一个碗状物。
“让个位。”看守者端着东西往裏走,但走到最裏面的时候被徐双给拦了下来。
徐双伸出手,在他身前挡住:“她现在受的刺激太大,情绪不稳定,你不该拿着这堆东西出现在她面前,不然可能会造成应激。”
看守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会拦他,呆楞片刻后低低地笑了:“咯咯咯,竟然还有人心疼她,她是血器,是主人的食物,她能在这裏活着就是主人的仁慈。”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徐双心裏想道,但嘴上没这么说,她还不想和看守者起正面冲突:“可是你该看看她的状态,这不适合。”
看守置若罔闻:“我的主人需要食物。”
他是一百年没吃饭吗,少一顿能饿死。徐双内心极度暴躁,但脸上还维持着平和:“那我来代替她,取我的血.”
看守沈默了一会儿,呵呵两声说:“可以。”
“别别别,她一个姑娘家身上有疤痕怪不好的,要不换我。”项桑远突然过去,挡在徐双面前。
看守上下扫视他几眼:“我的主人只要女人的血,你不是。”
项桑远:“……”
这对他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限制,但是确定他是不是女人还用得着上下扫视吗,难道不是应该一眼看出来?
看守用刀在徐双小臂上划开一个口子,血液迅速漫出,顺着小臂的弧度一点点滴落到碗裏。
血液盛了碗的一半看守才将碗拿开,并扔给她一小管药膏:“止血的。”
他说完后,一手拎着刀一手端着碗晃晃悠悠的出去了。
“他妈的没见过血吗,一采采一碗。”徐双皱着眉头小声暗骂,被采了血的胳膊疼的发麻,几乎没有知觉,她张嘴用牙齿咬开盖子,打算给自己的胳膊抹药。
“呃……不然,要不要我帮你……”项桑远侯在一旁,小声试探道。
徐双一点没打算推脱,直接把药递给他。正好自己上药不方便,项桑远来得及时:“给你。”
项桑远受宠若惊般从她手中接过,小臂的伤口有点可怜,划痕长且深,甚至有皮肉外翻,血液一时半会止不住,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小心翼翼的帮她抹药,生怕不小心用上力弄疼她。不过徐双比他想的坚强,除了偶尔的闷哼没有其他声音。
冰凉的膏体附上伤口,刚刚还流淌不止的血液一下子停了,徐双诧异的挽起胳膊,努力想看清上面的伤口:“奇怪,不疼了。”
效果不错的药膏,看来看守给她药不是好心而是延命,裏面那名女孩应该就是靠这药才活下去的。
“为什么要救我?”房间的角落中冷不丁传来一句有些虚弱的声音。
那个女孩?她说话了?
徐双垂下胳膊道:“帮助人还需要理由吗?”
女孩那边良久没有声音,当所有人都以为没有下文时,她又说话了,并且是很长的一段话。
“我叫季舒,名字来源于我的手镯内侧的刻字。身份是这裏的吸血鬼——也就是埃裏克的血器,或者说食物更恰当一点。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座城堡的,好像从我有意识开始就在这裏了,待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我依旧没有死亡。”
“还有就是,我心裏一直有一个声音,它告诉我我身处一个游戏世界,我不是玩家,也不是npc,我被创造在这裏是在等人,等人带我走,我就跟着他们。”
☆、月亮(10)
你连这都知道?这是可以写进设定裏面去的吗?
曲尽河突然不为一名自己都毫不清楚的角色震惊了,他感到更多的是离谱。
副本中突然出现一名bug般的角色,只存在于这个副本中吗,其他副本内有没有类似的?简直是在扰乱游戏秩序,他不认为哪位前辈有这种恶趣味,于是越来越觉得事出蹊跷,是有意的刁难甚至是破坏。
“她的立场还有待考察,说的话可能不假,但不一定抱有善意。”曲尽河靠近林闻风,压低声音道。
其实曲尽河有点难受,他明知季舒不对劲却没办法直接说出来,毕竟他的身份还没被知道,只能通过隐晦的说法表示她有可能很危险。
林闻风垂眸,食指抵着唇,沈吟半晌才说:“但我觉得她并不危险,我好像听过她的声音,很熟悉,可是具体在哪……我记不清了。”
他说话时有些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但这次不像以往的忘记一样是有印象的记不清,他甚至能感觉到上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与现在所隔不远,甚至能清晰地想起那时的语调,但声音来自于谁,多久之前,身处哪裏,他一个也记不清,就像被什么东西阻挡着,临门一脚但无法前进。
“不过这是我的猜测,在正式确认前还是保持警惕比较好。”林闻风说。
另一边,季舒没刚才那么拘谨,可是她依旧虚弱。她保持着靠墻坐的姿势,双手垂在身后,仰头说道:“这裏的天空并不是每天都被浓雾环绕,它有放晴的时候,只不过是在晚上,到那时天上会出现月亮,很美,很亮。”
“我在这裏待了很久,好在不是全无收获,我知道放晴的时间是五天一次。”季舒抬起一只胳膊,手指伸出又缩起,“嗯,今天晚上就是放晴的日子。”
“……”
一时间没人出声,算起来现在的时间也该是晚上,现在是有月亮的,但是……他们好像不太可能出的去。
时间赶得不巧,要多留五天。
对于玩家们来说宁愿一个副本接一个副本的片刻不休也不要久留,因为时间带来的危险远比路上的要多。
。
后半夜。
似乎有嘎吱嘎吱的声音传来,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林闻风睡得浅,响过几下后就皱着眉头醒过来了。
他刚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干瘦的身影,双手死死抓着他们的铁栏门,头使劲想往裏钻却被两根铁栏卡的面目变形,发现他醒了之后,圆瞪充血的眼睛与他对视。
刚醒就看到惊悚的一幕,饶是林闻风胆子不小,被这种东西突脸也免不了呼吸一滞。
牢狱内的光太暗,第一眼没看出是谁,几秒后才发现是牢狱中的看守。
这是……看守?他是什么情况,失控了?虽然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诡异古怪,但还不像现在这样,简直就像一个疯狂嗜血的怪物。
林闻风不想惊动他,小心地把其他人叫醒。
毕钦胆子不大,看见门上趴着这东西,刚想叫就被项桑远捂住了嘴,最后没发出声。
现在玩家们由衷感谢关着他们的铁栏门,让他们和看守隔开,不至于要正面与看守博个输赢。
看守扒在门上,眼睛盯着裏面的“食物”,口水顺着嘴角滴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他註意到了自己衣服上别的钥匙,迟钝的大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咯咯咯痴笑着打算用钥匙开门。
不过他的智商很明显受到了影响,只知道用钥匙开门却并不知道哪个钥匙指向这所房间,只好一个个的试。他运气不好,连续好几次都没成功,又不小心把钥匙弄混,需要重新来过。没有耐心的看守暴躁地把钥匙摔在地上,用双手扒门。
“那扇门应该能困住他很久,足够城堡裏的侍卫察觉到异常了。”曲尽河看着他的丑态下了判断。
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两下,长条形的门锁应声掉落,狱门缓缓打开,看守欣喜而又诡异的咯咯笑。
同一时间,房间内的所有人齐齐看向曲尽河。
请问你是什么牌子的乌鸦嘴。
“……哈哈,判断失误了。”曲尽河尴尬笑道。
兴许是闻到了血液的味道,看守整个人都亢奋不少,枯瘦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不满足。
他走进来了,要命,门只有一个窄小的口,看守人堵在那,其他人根本出不去。
好在看守此时的智力已经下降到普通生物之下,竟然没想着堵门,让出来一大片位置。
这样就好多了,但还是要先让看守无暇顾及大门才行,不然出门的过程很容易被伤到,而且我们这边还有病患在场。林闻风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季舒。
看守直楞楞的往裏走,弄不清他的目标是什么,在场的人没有敢轻举妄动的,生怕他突然暴起。
他现在说是一个只知道血肉的怪物更恰当些,只要是有血有肉的生物身处他眼前,他都想要吞下。
曲尽河位置偏外,也离他最近,看守露出牙齿,对他伸出手。
“啪——”啪的一声,林闻风将其抬起的手打下,转身扭、按,想趁他没反应过来时控制他的动作。
按……按不动!
林闻风惊讶地发现自己按不动他,正常来讲,这个力气大部分人都已经跪在地上无法行动了,是变异的缘故吗。
林闻风调整姿势,手按在他弓起的后背,加上身体的重量才让看守的后背下塌,短暂的失去移动能力。
“出去,快!”林闻风忙道,他可能连十秒都控制不住。
好在大家都十分配合,也是逃生本能所致,几秒钟内全部逃出房内,曲尽河甚至折返一次把季舒也抱了出去。
见所有人都出去,林闻风松开看守,为了方便逃脱还在看守的肚子上踹了一脚。人类身体上最为脆弱的地方,他挨了一脚后竟然只退了小半步。
牢狱的底部还有锁着的门,哪怕是给看守的钥匙顺了过来他们也没办法快速打开,更何况看守现在就在他们身后!
看守变异之后虽说脑子不行,但身上的怪力一般人吃不消,至少一拳一个小朋友是足够了。
刚刚能控制住他几秒算偷袭,等守卫有准备的时候仅凭他们几个还真奈何不了他。
守卫嗓子裏夹杂着低吼,一步步朝他们迈进,正当众人为自保而发愁时,他却突然停下了。
守卫嗓子裏的低吼并没停,他弓着脊背,一副随时要扑杀猎物的样子,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身后桌子上的油灯。
怕火?
在很久远的古代之前,人类聚聚生活,每当夜晚都会点燃火堆,人类的视力在晚上远不及食肉的野兽。因此,为了避免丧生于野兽口中,古人利用了它们的本能,也就是怕火。
守卫按理说是吸血鬼埃裏克的手下,还会有这种原始的本能,看来他的变异除了力气外,其他方面都退化的挺严重的。
但哪怕是发现对方的本能也没办法一直僵持下去,鬼知道地下的牢狱几百年没见到过光了,油灯一定是看守匆匆现点上的,离熄灭就差一点,至于灯油……灯裏的就是全部了。
牢狱裏的环境真的有点丑陋啊,难怪待久了会变异。
无论如何,要在油灯熄灭之前让守卫丧失行动能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全!
“这裏面还有什么工具在?”林闻风问。
“什么都没有,非要说的话,只有绳子。”项桑远扯了扯手上的麻绳,绳子积灰,闲置的时间不短。
早出来的人去找能破局的道具,这是他们多年来的默契。
“难搞。”林闻风不强装淡定,对他们的处境实话实说。
“算上道具呢?”项桑远问,他和徐双手裏还有,都是能变成物品的。
“那样还算不错,但该变成什么我还不清楚。”道具用过一次就会失效,他们没有容错率。
“野兽的口味不管过去多少年都是一样的,喜欢吃生骨肉,喜欢血腥味。既然如此那就给他肉吃,给他血喝,就是嘛,裏面要加点料就行了。”曲尽河咧开嘴巴,笑呵呵说。
“这么简单?这种办法对稍微聪明点的动物都不管用。”林闻风觉得还是有欠考虑。
曲尽河不认为:“你看他还像有脑子的样子吗?”
林闻风:“……”
对不起,是他想的太多了。
这次用了项桑远和徐双两个人的道具,一个为食物,一个为药。
看来看守确实是饿极了也确实是没脑子,看见散发着血腥味的生肉就发疯般扑了过去,用手抓着大快朵颐。
“这……这也药不倒啊……”毕钦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一大瓶麻药全倒进生肉裏,结果守卫不仅没倒,好像还越吃越香。
“变异的东西还指望能药倒呢。”曲尽河乜他一眼,“现在的反应才是正常,药不倒他,但能让他出现幻觉,丧失抵抗的能力。”
他从项桑远手裏拿过麻绳,走到还在舔盆内残血的守卫边上,将其绑了个结结实实,而整个过程中,守卫一次都没有反抗。
“就像这样。”曲尽河说。
☆、月亮(11)
看守者的四肢被绳子束缚到一起,他刚饱餐一顿,加上麻药服食过量致幻,此时安静的像个睡着的婴儿。
多好的机会,看守者失去行动能力,牢狱的钥匙在他们手中,但他们无法从这裏出去——现在是晚上,除原住民外夜晚不可出行是亡灵之城的规矩。
“哥,你刚才……为什么要打掉看守的手。”曲尽河靠过去小声说。
林闻风正无聊地摩挲油灯底座,听到他的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