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等奖,噱头要足,就定夏利汽车。”他指着第一条,“反正是买了之后可以自己用,或者留着继续当奖品也行。关键是第一辆汽车,一定要让一个小孩子抽出去。”
“小孩子?”沙国强一愣。
“对。”张巡点点头,“小孩子抽奖手气好,这是个新闻点。到时候报纸一登,广播一播,老百姓都得信。小孩子都能抽中,说明这抽奖是真的,不是骗人的。”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一等奖,十台索尼21寸电视机,或者电冰箱。”张巡继续念,“这个档次不能低,得让人眼红。”
“二等奖,三十台洗衣机。”他看向于建议,“你们这边搞就是家电的,到时候可以把库存的家电都拉过去,把场面撑起来。”
于建议点点头:“没问题,到时候拉过去几百台,绝对把场面做得大大的。”
“三等奖,自行车。”张巡说,“这个跟商场或者供销社合作,先弄过来一百辆。具体抽出去多少,现场控制一下,最后按实际数量结账。”
“四等奖,收音机和石英钟。”他顿了顿,“五等奖,被褥之类的和锅具。现在高压锅不是挺流行吗?就用那个。”
“六等奖,洗衣粉。”他看向王波,“你联系的那两个厂子,正好用上。”
“纪念奖,肥皂、毛巾、牙刷。”他念完最后一条,抬起头,“大概就是这样。”
几个人听得连连点头,都觉得安排得挺周全。
张巡又说:“还有一点,再印刷一些‘惊喜一元钱’、‘五毛钱’或者‘再来一张’的奖项。”
“什么意思?”赵浩田问。
“就是让人中了奖,让他们可以继续抽。”张巡解释,“大部分人中了这种奖,都会再加钱继续抽。这样一来,就能让人一直玩下去,沉迷在里面。”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于建义一拍大腿:“行啊张巡,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
王波也笑了,虽然困得直打哈欠,但眼睛里有光:“那就这么定了。赶紧把奖券印出来,趁过年好好干一票。”
屋里烟雾还没散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写满奖项的纸上。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这玩意儿,如果能够干得好的话,完全可以复制到下面的几个县城。
按照江城的这个体量,下面那么多的县城,一年加起来每个月做一场都不是问题。
就是要看看效果怎么样,能赚到多少钱。
临近中午,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西店胡同里。
张巡提着东西慢悠悠地晃到67号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
上午在白水街那边跟于建议他们聊完彩票的事儿,刚出来就接到传呼。
找公用电话回过去,是何晓慧的父亲打来的——他去张巡住的小院找过人,没找着,就打了传呼。
说是为了感谢上次救了晓慧,非要请张巡吃饭不可。
张巡没拒绝。
一来,这顿饭推不掉,人家诚心诚意地请;二来,他也想见见何晓慧。
那丫头,他心里头还是有想法的。
从上次派出所分别到现在,也过去好些天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那事儿留下的阴影散了没有。
张巡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一张满是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后,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何晓慧。
她好像一直等在门后似的,门一开,一股淡淡的香风就扑了过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了张巡的胳膊,动作亲昵自然,像是做过一百遍一样。
“张巡哥,你来了!”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
张巡低头看她,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丫头今天明显是打扮过的。
脸上化了淡妆,浅浅的,却衬得五官更加清秀精致。
眉毛修得细细的,嘴唇上涂了淡淡的口红,脸颊上好像还扑了点胭脂,白里透红的,好看得很。
身上穿着一件橙红色的大V领毛衣,颜色鲜亮,衬得她整个人都明艳起来。
毛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线衣,领子翻出来,白生生的,跟橙红色配在一起,清爽又温暖。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条绒裤子,裤线笔直,脚上穿着白袜子,踩着一双粉色的塑料拖鞋,露出纤细的脚踝。
被这样一个漂亮清纯的女孩这样亲昵地抱着胳膊,对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乐开花的事儿。
可如果女孩的父母就在不远处看着呢?
那就如芒在背了。
张巡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抬起头,就看见何父何母站在院子里,正往这边看着。
何父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何母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正在做饭。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家女儿挽着张巡胳膊的那只手上,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很复杂。
何晓慧的妈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但那笑容有点僵硬。
何父推了推眼镜,也笑了笑,那笑容同样不太自然。
只有招呼声是热情的。
“小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何母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两步。
何父也跟着说:“别站在门口,进院说话。”
张巡脸上的笑也有点僵,但还是努力保持着自然的模样。
他胳膊被何晓慧抱着,动也动不了,只好就那么被拖着进了院子。
进了门,他才想起来手里还提着东西,赶紧把手里的兜子递过去:“叔叔阿姨,这是我带的一点东西,你们尝尝鲜。”
何母连忙摆手:“哎呀,来就来,带什么东西!我们是请你来吃饭感谢你的,再收你的东西,成什么了?”
“就是就是。”何父也在一旁附和,“小张,你这样太见外了。”
张巡笑着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跟朋友准备弄一个海鲜门市,这是一点海货,拿过来给你们吃个稀罕。”
他说着,把兜子敞开了一点,让里面露出来。
何晓慧本来抱着他胳膊,听见“海鲜”两个字,立刻松开手,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何父何母也下意识地凑过来,目光落在兜子里。
“哇!”
何晓慧一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大的虾!还有螃蟹!”
她伸手指着里面,一惊一乍的,跟个小孩子似的。
那几只大虾确实不小,个个都有手掌那么长,青灰色的壳泛着光泽。
旁边趴着几只海蟹,也是个大肉厚的样子。
再下面是几包扇贝,一个个贝壳紧闭,圆滚滚的。
还有一些海鱼干和鱿鱼干,用塑料袋装着,能看见里面金黄色的鱼干和半透明的鱿鱼片。
“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螃蟹呢!”何晓慧仰起头看着张巡,眼睛里亮晶晶的。
何母也凑近了看,一边看一边说:“这虾可真大,市场上没见过这么大的。这螃蟹也是,个头真不小。”
何父推了推眼镜,点点头:“之前吃过几次海鲜,都是在单位聚餐的时候。这东西咱们内陆人,还真不怎么常见。”
何母忽然想起什么,有点犯愁地说:“可是这……这东西怎么做啊?我就做过带鱼,这大虾大螃蟹的,还真没弄过。”
张巡笑了。
他有厨艺精通的技能,各种海鲜的做法那是手拿把掐。
别说这些大虾海蟹,就是再来点更稀罕的,他也做得来。
“阿姨,这个简单。”他指着兜子里的东西,“这些大虾和海蟹,还有扇贝,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蒸。放锅里蒸熟就行,原汁原味,最鲜。”
“就这么简单?”何母有点不信。
“对,就这么简单。”张巡点点头,“要是想吃点花样,扇贝可以做个蒜蓉粉丝的。蒜末炒香,拌上泡好的粉丝,铺在扇贝上一起蒸,更香。”
他又指着那些鱼干和鱿鱼干:“这些干货就需要先泡发了。用温水泡,泡软了之后,要是想吃原味的,就加点姜丝葱段,倒点生抽和植物油,蒸着吃。要是想吃香一点的,就煎。”
“煎?”何母问。
“对,热锅热油,煎到两面金黄就行。”张巡比划着,“外酥里嫩,特别香。或者爆炒、红烧、炖汤,都行。看你们口味。”
何母听得连连点头,看张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几分佩服:“小张,你懂的可真多!”
何晓慧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亮的,看张巡的眼神里也多了点什么。
她悄悄又凑近了一点,挨着张巡站着。
何父在旁边招呼:“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进屋坐。东西先放冰箱里,一会儿再说。”
何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接过兜子,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对对对,先进屋坐。小张,你坐,喝点水。”
何晓慧又伸手挽住张巡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客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