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姗姗走到桌边，拿起暖水壶倒了点热水，开始刷牙。
大早晨起来，喝了一点豆浆，嘴里都是味儿。
而且，有点费嗓子……
她脸红了红，没往下想。
刷完牙，又漱了漱口，感觉嘴里清爽多了。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气色好得很。
吃的确实很饱。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笑了。
刷完牙，她开始收拾屋子。
先把昨天晚上弄得湿漉漉的床单扯下来，那床单皱巴巴的，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脸一红，三两下卷起来，抱在怀里。
又把她和张巡昨天淋雨换下来的衣服也收拢到一起，抱着这一大堆东西，走到院子里的洗衣机跟前。
这台洗衣机是张巡前几天刚弄来的，双缸的半自动的，比手洗强多了。
她先床单塞进，倒上的洗衣粉，打开了进水，再把手里的衣服扔进去之前，她掏了一下衣服口袋。
张巡的衣服口袋里东西不少——几块钱零钱，还有……
两个小药瓶。
吴姗姗好奇地拿出来，凑到眼前看。
药瓶不大，透明的玻璃瓶，上面贴着白胶布，胶布上写着字。她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蒙汗药粉。”
她愣住了。
再拿起另一个，念：
“催情药。”
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这……这是什么？
张巡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来覆去。
那这药是干什么用的？
吴姗姗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两个小药瓶，脸红了白，白了红，心跳砰砰的。
洗衣机进水口水哗啦哗啦的，因为水的浸泡洗衣粉也发生了变化，开始溶解，起了很多的泡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药是干什么用的，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得赶紧收拾完，一会儿还要去百货大楼呢。
她把两个药瓶塞进自己兜里，没再多想。
放假了，今天得回家。
手里现在有钱了，张巡这几个多月陆陆续续给的钱都有七八千块了。
现在她也是妥妥的小富婆一枚。
花钱也不像之前那样扣扣搜搜，斤斤计较。
而且刚才张巡临走之前知道她要回家，还给了她一叠大团结，专门让她给家里买点东西。
回去之前得去一趟百货大楼和副食品店，给家里买点东西。
给爸爸买几瓶酒，弟弟妹妹们的零食，还有过年要用的年货。
她看了看洗衣机，又看了看屋里，开始忙活起来。
等洗衣机停了，她把衣服捞出来，一件一件晾在院子里。
冷风吹过来，冻得她直缩脖子，但看着那些晾起来的衣服，心里却暖洋洋的。
收拾完，她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拢了拢，然后拿起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外面的地上结着冰，她小心翼翼地骑着，生怕滑倒。
张巡把车停在江城杂志社门口，按了两下喇叭。
传达室的老大爷探出头来，问找谁。
张巡说找孙晓敏，麻烦叫一下。
老大爷点点头，慢悠悠地进去喊人。
没一会儿，孙晓敏出来了。
她今天扎着高高的马尾，干净利落，发尾微微卷起，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白色的发绳系在发根，衬得那一头黑发越发乌亮。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夹袄，剪裁合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夹袄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子翻出来，白生生的，衬得她脖颈修长，脸颊白净。
下身是棕色灯芯绒裤子，裤线笔直，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鞋面擦得锃亮。
整个人站在那儿，清爽、利落、好看。
张巡从车里探出头，冲她招招手。
孙晓敏走过来，看见是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语气里带着笑。
张巡推开车门下来，靠在车门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找你有点事。赏不赏脸，喝杯咖啡？”
孙晓敏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大老板请客，当然没问题。”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自然流畅。
张巡也上了车，发动车子往咖啡厅开去。
咖啡厅不远，就两条街，还是上次他们去的那家。
装修得挺洋气，落地玻璃窗，红白格子桌布，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虽然没人弹，但看着就有格调。
张巡停好车，两个人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过来，张巡点了两杯咖啡。
张巡看着孙晓敏，先开了口：“贺卡生意快差不多了吧？”
孙晓敏点点头：“嗯，快过年了，生意挺好，但货也不多了。”
张巡笑着道：“那正好。大学中专都放假了，中小学也快放寒假了。卖完就结束，明年再说。”
孙晓敏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再加印的话也卖不完了。
她想了想，又问：“那一起卖完，我再把你的那份给你。”
“不着急，你看着办就行。”
这段时间，海鲜出货量不小，每天都有回款，张巡真的看不上这点了。
“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
张巡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有个新活儿，需要人。”
“什么活儿？”
张巡把抽奖活动的事大体说了一遍——跟王波几个人合作的，过年期间搞个大型抽奖，需要一批靠得住的人，做彩票销售、发放奖品、维持秩序。
年前要简单培训一下就要开始宣传，初二布置场地，初三正式开始，一共五天。
“每天十块钱。”他说，“加上前后帮忙，能有十天时间。一个人差不多能赚100块，抵得上工人俩月工资。”
孙晓敏听着，眼睛亮了。
她们卖贺卡虽然也能赚点，但那是薄利多销，这么多人一分下来，一个月也就是100多块。这活儿可是比卖贺卡好赚多了。
她抬起头，看着张巡，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这家伙，脑子真灵光。
先是爆米花，又是贺卡，现在又鼓捣起抽奖了。生意越做越大，路子越来越广，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物资局局长的儿子，还有那些做生意的朋友，一个比一个有来头。
这才多久？几个月前还在油泵厂上班，现在已经是开着小轿车、到处谈生意的大老板了。
女人都是慕强的。
她孙晓敏再独立，再能干，也终究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着他做的事，心里莫名地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佩服，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张巡现在那百分之百的魅力加成可不是吹的，特别是对于鱼塘里的那些鱼儿，那可是魅魔的存在，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们的意识。
特别是在单独相处的过程中，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行，没问题。”她爽快地答应下来，“我那边能叫十几个人。反正贺卡卖完了，他们正闲着。”
张巡点点头：“那行，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带人过来集合。”
“好。”
咖啡端上来了，白瓷杯子，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几块方糖，用银色的糖夹夹着。
张巡伸手去拿糖块，孙晓敏也同时伸出手。
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
“啪。”
一声轻响，一股小小的静电从指尖窜过，酥酥麻麻的，像蚂蚁轻轻咬了一口。
孙晓敏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不敢看张巡，只觉得脸有点热。
那股酥麻的感觉还停留在指尖，痒痒的，挥之不去。
张巡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糖块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先来。”
孙晓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很温和，很坦然。
她伸手去拿糖，这次小心地避开了他的手。
可把糖放进杯里的时候，手却有点抖，差点把糖掉在桌上。
她拿起小勺，搅了搅咖啡，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孙晓敏伸手去拿旁边的糖夹，想再放一块糖，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另一只小勺。
“当。”
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呀。”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弯下腰去捡。
张巡也同时弯下腰，伸手去帮她捡。
两个人的脑袋“砰”地撞在了一起。
“哎哟。”孙晓敏捂着额头，抬起头。
张巡也抬起头，捂着额头。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孙晓敏愣住了。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咖啡厅的音乐，邻座的交谈声，窗外的车流声，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那砰砰的心跳。
孙晓敏的心跳得厉害。
砰砰砰，砰砰砰，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