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婷歪着头想了想,眼睛转了转,忽然亮了起来:“巡哥,我想吃西餐!”
“西餐?”张巡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来,“行,那就去友谊宾馆。”
“真的?”庄晓婷一下子坐直了,两只手拍了一下,那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我听同学说过,友谊宾馆的西餐厅可高级了,说是还有外国人在那儿吃饭呢!”
“嗯,环境还行。”张巡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把方向盘往左带了带,避开了前面一辆歪歪扭扭骑着车的男生,“味道也凑合,牛排做得不错。”
庄晓婷“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往他那边倾了倾,两只手撑在座椅上,像是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友谊宾馆去。
学校外面这条路上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
张巡把车开得很慢,几乎是怠速在走,白色皇冠像一条安静的大鱼,在人流里缓缓地游着。
庄晓婷侧着身子看窗外,忽然把一只脚从挡板上收回来,脚尖探了探,轻轻地搭在了张巡的大腿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先是脚尖点上去,
然后是整个脚掌,
最后整只白嫩的小脚丫都贴在了他腿上,
透过裤子的布料,
他能感觉到那一点点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张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脚白得晃眼,
脚踝纤细,脚背的弧度优美,
五个脚趾圆嘟嘟的,
指甲上的红色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鲜亮。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
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庄晓婷的身子微微一颤,脸又红了一点,
但她没把脚收回去,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张巡的拇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摩挲着,
指腹滑过细腻的皮肤,感受着底下微微凸起的血管和骨节。
他的手很大,她的脚搁在他掌心里,
显得格外小巧玲珑,盈盈一握,刚刚好。
他的手指慢慢地揉捏着,
从脚踝到脚背,从脚背到脚心,
不轻不重的力道,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庄晓婷咬着下嘴唇,眼睛眯起来,
像只被挠舒服了的猫,喉咙里差点溢出一声轻哼,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脚趾,
一根一根地拨弄着,
指甲盖上那抹红色在他指腹下显得格外艳丽。
庄晓婷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又慢慢舒展开,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痒不痒?”张巡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不……不痒。”庄晓婷的声音有点飘,脸红得像要滴血,
但她没有把脚收回去,
反而把另一只脚也抬了起来,
搭在他腿上,
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叠在一起,
在他手心里争宠似的。
张巡笑了笑,一只手把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在她两只脚上轮流揉捏着。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车里的空气却安静而温存,收音机里女中音还在软绵绵地唱着,混着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营造出一种奇异的私密感。
庄晓婷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窗外扫着,忽然,她的眼睛定住了,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连搭在张巡腿上的脚都收回来。
“巡哥巡哥!你看那个!”她压低声音喊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大新闻的兴奋劲儿,手指头几乎贴在了车窗玻璃上,“那边,穿蓝色棉袄那个!看见没有?”
张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的人行道上,一个穿着藏蓝色棉袄的女孩正低着头往前走。
女孩背着一个军绿色的书包,书包带子调得很长,垂在屁股后头一晃一晃的。她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发尾有些毛躁,走路的样子有点缩着肩膀,像是在刻意把自己变小,不引人注意。
“那是我们学校的,六班的,叫何晓慧!”庄晓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那股子激动的劲儿怎么也压不住,她侧过身子,一只手搭在张巡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说,“巡哥,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学校可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张巡目光一直盯着那身影,随意问了一句。
庄晓婷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我要讲八卦了”的郑重表情:“我们学校那个体育老师,姓傅的——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他欺负了好几个学校的女学生!我们班的体育也是他带的,平时看着可正经了,说话温温柔柔的,还特别关心同学,我还觉得他是个好老师呢,没想到是个大流氓!”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来,捂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确认车窗关着外面听不见,才继续往下说:“他专门挑女学生下手,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借着辅导啊、帮忙整理器材啊这些借口,把人骗到没人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带着点后怕的颤抖,“他也让我帮他整理过体育用品来着,就在器材室。当时我还觉得挺正常的,现在想起来,后背都发凉。”
张巡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觊觎过庄晓婷。
也是,庄晓婷这长相,这大长腿在学校里面绝对算是数得着的。
“后来……,”庄晓婷自顾自的说道“听说他要欺负何晓慧的时候,被人撞见了!当场就把他吓跑了。何晓慧算是逃过一劫,没让他得逞。现在警察到处在抓他呢,都来了我们学校好几次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抓到。”
张巡没说话,目光看着何晓慧。
他没想到学校里面竟然已经传开了。
看庄晓婷这兴奋劲儿,估计已经是全校皆知的新闻了。
那何晓慧呢?作为当事人,她得承受多少背后的议论和指指点点?
这种事,不管是受害者还是差点成为受害者,只要传开了,闲言碎语就少不了。
有人会同情,有人会好奇,也有人会在背后嚼舌根。
“就是那个差点被傅老师……”
光是想想,就知道那日子不好过。
“那个何晓慧,”张巡随口问了一句,“你跟她熟吗?”
“不太熟,”庄晓婷摇摇头,马尾跟着晃了晃,“她是六班的,我们在一个楼层,平时见了面会点点头,没怎么说过话。不过她长得挺好看的,在我们年级也算有名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姑娘特有的微妙,“好多男生说她是我们年级最好看的几个之一呢。”
张巡“嗯”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他把方向盘往右带了带,车子缓缓地靠近路边,跟在了那个蓝色棉袄的身影后面。
庄晓婷这才发现他的意图,愣了一下:“巡哥,你认识她?”
“算是认识吧。”张巡说得含糊,没有多解释。
他把车速放到最慢,几乎跟走路一样,慢慢地靠过去。车窗缓缓降下来,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冬日傍晚清冽的寒意。
路边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在风里微微晃着枝丫,几片没落干净的枯叶打着旋儿飘下来。
“何晓慧。”他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听见。
前面那个蓝色的身影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来,脸上先是茫然,目光从车窗移到驾驶座上,从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移到那双熟悉的眼睛——
“张……张巡哥?”
何晓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亮光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盏灯,整张脸都跟着生动起来。
她原本缩着的肩膀忽然就打开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欢喜。
“真是你!”
她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军绿色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的,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几步就窜到了车跟前,一把扶住车窗的边沿,整个人凑得很近,近得张巡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细小的灰尘。
她的脸因为跑动泛起了红晕。
“巡哥!”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亲人。
她的手直接伸进了车窗,握住了张巡的胳膊,手指头紧紧地攥着他的袖子,那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如果不是车门挡着,她整个人大概都要扑进来了,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书包在身后晃来晃去。
张巡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冰凉冰凉的,在外面走了这么久,手都冻僵了。
但她握得很紧,紧得他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骨节,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见面的份儿都攥回来。
“我本来还准备这两天去找你呢!”何晓慧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撒娇,跟那天晚上缩在墙角发抖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这段时间学校一直考试,天天复习,忙得脚不沾地的,就一直没抽出空来。我本来想着今天考完了,明天放假,正打算去你那儿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她说着说着,脸上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真诚得像是冬日里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张巡笑了笑,拍了拍她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感觉到她手背冰凉,又轻轻握了握:“考得怎么样?”
“还行!”何晓慧用力点了点头,马尾跟着甩了一下,发尾扫过车窗框,有几缕碎发飘到了额前,她也不在意,“数学可能有点悬,但其他科目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张巡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手掌在她手背上又轻轻拍了拍,示意她松开。
何晓慧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还坐着个人。
她的目光越过张巡,落在庄晓婷脸上——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鹅蛋脸,皮肤白净,五官精致,扎着高高的马尾,校服外头套着一件藕荷色的棉袄,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下巴尖尖的,脖颈修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长腿,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比例极好。
何晓慧认出了她。
庄晓婷,二班的,跟自己一个年级。
学校里的长腿大美女,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她们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何晓慧知道她,全校男生提起“校花”的时候,庄晓婷的名字从来不会缺席。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坐在张巡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