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张巡笑了一下。
“你以为你多老实呀。”赵欣梅收回目光,靠回椅背,“我还不知道你。”
赵欣梅说这话时语气不重,但意思摆在那儿。
从张巡招惹她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知道自己不是张巡唯一一个女人,也知道张巡是有女朋友的。
可她还是跳进来了,没办法抽身,也不想抽身。
张巡比她年轻,比她有本事,比她会哄人,在床上也比她以前那些男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她不介意没名没分地跟着张巡,尤其是这家伙越来越厉害,她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有时候她甚至想,他再找几个也好,分担一下,她这把老骨头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天地良心,我对她可没什么想法。”张巡说,“我都没见过她。我就是知道她男人的一些事,听说过他们家的那些奇葩事。”
“什么奇葩事?”赵欣梅来了兴趣,侧过身子看着他,腰板挺直了一些。
张巡就说起了何文惠的事。
说何文惠跟她男人刘洪昌都是二食堂的大厨,结婚之后好几年都没让人家碰过,虽然在一个屋睡觉,但跟分居差不多。
刘洪昌也是够能忍的,放着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愣是憋了好几年。
白天在厨房干活,多累啊,到了晚上回家还得像孙子一样伺候何文惠一家老小,大小家务全包了,洗衣做饭扫地抹桌子,什么活都干,基本上就是入赘到人家家里了。说是五好男人也不过分。
赵欣梅听得可认真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巡。
后来刘洪昌实在忍不住了,在院子里偷看自家媳妇洗头。
那是在院子里,何文惠弯着腰在水池边洗头,头发湿了之后衣服领子垂下来,刘洪昌就躲在院门后头看。
结果被院里人发现了,以为来了流氓,把他逮住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
何文惠还嫌他丢人,跟他大吵了一架。刘洪昌气得直接回了自己家,住了好几天没回来。
“后来怎么好的?”赵欣梅问。
后来院里的邻居数落了何文惠一顿,说她仗着考上过大学就清高,觉得刘洪昌配不上她,人家刘洪昌对她好她不知道珍惜。
何文惠被说清醒了,回去找刘洪昌道歉,两个人和好了,还成了好事,何文惠也怀上了。
但刘洪昌的大哥不能生育,家里商量着把他们的孩子过继过去。
等到孩子生了,刘洪昌的大哥偷偷就把孩子抱走了,藏到乡下。
两家闹了一场。
最后何文惠不得不把孩子过继出去。现在怀的是第二个孩子。
赵欣梅听完,嘴巴微微张着,愣了两秒。“我的天,真能编啊,这都能写成小说拍电影了。”
“可不是。”张巡把车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是灰色的宿舍楼,墙皮有些地方掉了皮,露着里头的红砖。
赵欣梅住的宿舍楼在厂区的最里头,一栋四层的灰砖楼,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车座上蒙着灰。
楼上楼下都静悄悄的,这个点儿,该上班的早去上班了。
赵欣梅请了几天假,她现在心思压根不在上班上,扣工资就扣呗。
张巡给了她两千块家用,光这个月的,怎么也花不完。
“三楼。”
赵欣梅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噔噔地响,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里头跟张巡以前住的单身楼宿舍差不多,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一扇的木门,漆着深绿色的油漆,门框上贴着房间号,白底红字。
地上铺着水磨石,有些地方的缝儿里嵌着黑乎乎的污渍。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玻璃上糊着一层灰,透进来的光线都是灰蒙蒙的。
赵欣梅在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把锁捅开。
门一推开,一股女孩子特有的、暖暖的、香喷喷的气息就从门缝里涌出来。
宿舍不大,二十来平,四张架子床,上下铺,两两对着,中间留了条窄窄的过道。
床单的花色不一样,有碎花的,有格子的,有纯色的,啥样的都有。
被子叠得算不上多整齐,但也不算乱,有叠成方块的,也有随便卷成一卷的。
枕头边放着书、笔、小镜子、梳子、雪花膏瓶子什么的。
地上没垃圾,但有一层薄薄的灰,估摸好几天没扫了。
靠窗的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个暖壶,暖壶的外壳是红色的,磕掉了一块漆。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的甜味。
“四个人住,有点挤。”赵欣梅站在门口,侧了侧身,让张巡进来。
张巡走进去,转着脑袋四下看了看。
两个上铺的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放在被子上,应该是主人走之前收拾好的。两个下铺,一个铺着碎花床单,被子卷成一卷,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封面是一个烫着卷发的女明星,笑得可灿烂了。
另一个下铺铺着浅蓝色格子床单,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枕头压在被子上。
“猜猜哪个是我的床位?”赵欣梅站在张巡身后,两只手背在身后,嘴角带着笑。
张巡扫了一眼,指着那个叠豆腐块的下铺说:“这个。”
赵欣梅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张巡弯腰从枕头边拿起一件宽大的衣服,
两根手指捏着中间那道连接处,举在半空中。
那玩意儿比他两个巴掌加起来还大。
“能穿这么大尺码的,除了我自家媳妇还能有谁?”
赵欣梅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伸手去抢,张巡把手举高了一点,还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白色的纯棉布,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像刚晾干的床单。
“你干什么呀。”赵欣梅一把扯过来,攥在手心里,团成一团,塞到枕头底下。
张巡顺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赵欣梅的双腿夹住他的腰,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他的手指在她屁股上抓了一下,隔着牛仔裤,那种饱满的、弹性的触感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她低下头,张巡抬起头。
两个人吻在一起,张巡把她往墙边走了两步,把她压在上下铺的铁架子上,床架子被撞得晃了晃,上铺的枕头歪了歪,没掉下来。
赵欣梅的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管,前面贴着张巡滚烫的身子,冰火两重天,夹在中间的人是她。
她的手从张巡的脖子上滑下去,滑到他的后背,隔着毛衣抓着他的肩胛骨。
张巡把她从铁架子上抱起来,走到赵欣梅的那张床前,把她放到床上。
床单是浅蓝色格子的,铺得很平整,赵欣梅躺下去的时候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
张巡跟她贴着,手从毛衣下摆伸进去,往上推,毛衣卷到胸口,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腰腹。
他一只手托着赵欣梅的后脑,另一只手去解她的牛仔裤扣子。
扣子是铜的,有点紧,他拧了一下,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拉链也拉下了一半。
赵欣梅的手按住了他的手。
“别在这儿。”她的声音有点喘,但语气很坚决,“咱们回去再说。”
张巡看了她一眼,赵欣梅也看着他,脸红红的,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
她用手指碰了碰张巡的下巴,轻轻戳了一下。
“回去再说。”她又说了一遍。
张巡的手从她牛仔裤上收回来,从她毛衣里抽出来。赵欣梅坐起来,把毛衣拉好,把牛仔裤的扣子重新扣上。
……
吃完晚饭,陈言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在水池里泡上,抹布擦了擦灶台,又擦了擦桌面,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忙完这些,他回到卧室,往床上一躺。
他媳妇儿早就窝在被窝里了,穿着一件粉色的秋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按来按去,信号不太好,屏幕上全是雪花点,沙沙地响。
她调了几个频道,终于调出一个稍微清楚点的,一个什么电视剧,两个穿军装的人在院子里吵架,你一句我一句的,台词说得很慢。
陈言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胳膊搭在媳妇儿的肩膀上,手垂下来刚好碰到她的手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半躺着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隐约有一些声音从楼下飘上来。
不是说话声,不是脚步声,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带着某种节奏的声音。
紧接着,墙壁微微震了一下,又一下,木头的床腿撞在楼板上,闷闷的,像有人在楼下用拳头捶天花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声音昨晚可是骚扰了他们半夜。
陈言的媳妇儿嘴角弯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这么早就开始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楼下听见似的。
“年轻啊。”陈言也笑了,声音比他媳妇儿大一点,带着一种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的调侃,“小两口,精力真旺。”
“应该是刚结婚的吧。”女人侧过头,眼睛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看着陈言。
“不知道,没见过那女的。”陈言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目光都还在电视机上,但心思明显已经慢慢地飘走了。
电视剧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台词越来越密,可陈言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的耳朵竖着,注意力全在楼下那些微弱的声音上。
女人也竖着耳朵。
她靠在陈言肩膀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脸上的皮肤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泛起了红润,不是那种被晒红的红,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那种红。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着被角,攥一下松一下,攥一下松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楼下的声音时大时小,时快时慢。
结婚三年了,两个人也有着基本的默契。
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决定。
没有多余的言语。
陈言坐起了身子,把被子掀到一边。
他一把抓住秋衣的下摆,往上一拽,
从头顶脱了下来,
秋衣扔在床尾,
露出精瘦的上身。
他媳妇儿也没有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