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了桌子上摆好的饭菜，做好了不久，还带着热气。
排骨炖得酥烂，汤汁收得浓稠，挂在排骨上，酱色油亮。
韭菜炒鸡蛋摊在盘子里，蛋饼金黄，韭菜翠绿。
洋葱炒羊肉的盘底一层薄油，羊肉片卷着边，洋葱还保持着脆生的颜色。
爆炒腰花的青椒红椒块颜色鲜亮，腰花切了麦穗刀，在高温下翻卷成好看的形状。
几个菜一眼就看出来了，全是壮阳补肾的家常菜。
韭菜炒鸡蛋，爆炒腰花，洋葱炒羊肉，砂锅排骨，老母鸡汤。
张巡的额头不由冒出几条黑线。这小妮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啊，每次从她床上下来，她走路都费劲，扶着墙走，迈一步停一下，迈一步停一下，嘴里嘟囔着“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就这样还嫌不够？
还做这么补的菜。
他摇了摇头，可能是她自己要去实习了，临走前一次性吃个够。
这一顿下去，不知道又要肿几天。
他从碗柜里拿了碗，盛了一碗米饭。米饭蒸得正好，粒粒分明，不软不硬，筷子拨一下，米粒散开，冒着热气。
他把碗端到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筷子拿起来，正要夹菜。
“咚咚咚。”
敲门声。
张巡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闩拉开，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人。
个子不高，一米五几的样子，穿着一件红黑方格的格子褂子，方领，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贴着一小截白衬衫的领子，是假领。
下身是一条条绒裤子，深蓝色的，裤线还直，裤脚处折了两折，露出脚踝。
脚上是一双白袜子，黑色皮鞋，鞋面擦得锃亮，鞋带系得很紧，蝴蝶结打得很端正。
头发梳在后面挽了一个发髻，用黑色的发网罩着，几缕碎发没别住，垂在耳畔，被风吹得微微飘着。
脸上化着淡妆，眉毛描过了，嘴唇涂了口红，是那种不太张扬的豆沙色。
唇角有一颗黑痣，不大，在嘴角的右上方，笑起来的时候会被扯动，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幼态，像那种画报上老上海的月份牌美人，小小的，圆圆的，带着一点不经意的俏皮。
张巡看着她，猛然间一愣。
这张脸他见过。
这不就是小梳子吗？他在电视上看过她演的戏，演的都是那种古灵精怪的角色。
人物形象都特别讨喜，不过她虽然演了很多主角，却一直没有大红大紫，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也是因为她这个形象太过于灵动俏皮，限制了她的戏路。
不过眼前这个女人比他印象中的那个演员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生活的压迫。
面上的肌肤有些微微发黄，不是那种病态的黄，是那种长期操劳、睡眠不足、营养也不太跟得上的黄，像一张被反复洗了很多次的白布，已经洗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没有电视剧里那种灵动劲儿，但五官底子在那里，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拼在一起就是好看的。
所幸并没有什么皱纹，看着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大眼睛圆圆的，黑眼珠亮亮的，卧蚕饱满，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添了几分清纯和幼态感。
嘴唇薄薄的，口红的颜色涂得偏红，但跟她白皙的皮肤和娇小的身材配在一起，不觉得艳，只觉得鲜亮。
娇小的个子，窄窄的肩膀，细细的腰。
她站在门口，被张巡打量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一点不好意思。
她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手指白皙细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
“我看院子门没关，所以就进来了。”
张阿妹往屋内瞟了一眼，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吴姗姗，也没看到自己的女儿张敏。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拘谨，像是怕走错了门，又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来。“我想问一下，吴姗姗是不是住这里？”
话音刚落，张巡的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那个熟悉的机械声。叮——检测到高质量女性，已收入鱼塘。
意料之中。张巡面上不动声色，意识沉入空间，调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张阿妹】
【年龄：38】
【身高：158cm】
【体重：98斤】
【整体评分：82】
【亲昵缘：2】
【孕育：1】
【亲密度：20】
她跟吴姗姗她爸是重组家庭，吴父带着吴姗姗和吴军两个孩子，而她则带着张敏一个女儿。
亲昵缘2，说明她有过两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前夫和现在的吴父。
而整体评分82，对于一个38岁，整天操持家务的家庭妇女来说，已经算保养得很不错了。
张巡把面板收回，脸上挂上一个自然的、晚辈见长辈的笑容，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您是阿姨吧？我在照片上见过您。姗姗就是住在这里，您快进来。外面冷。”
张阿妹迈过门槛，走进来。
她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垂在身体两侧，一会儿交叠在小腹前面，一会儿又插进裤兜里。
目光从张巡身上扫到屋里，又从屋里扫回张巡身上，来回了好几遍。
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个子高，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她站在他面前，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长得帅气，五官棱角分明，鼻子高挺，眼睛深邃，下颌线利落。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子是半高领的，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子，衬衫领子翻在外面，干干净净的。
下身是深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擦得锃亮。
整个人看着舒服，不是那种让人有压力的好看，是那种自然而然的、看着就让人想多瞅两眼的舒服。
“你是姗姗的男朋友？”张阿妹试探问。
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在来之前，她想象过吴姗姗那个男朋友的样子。
年纪轻轻做生意，有钱，大方，每个月给好几百零花钱，这种人大概会长什么样呢？
她脑子里拼凑出来的形象是模糊的——个子不会矮，但也不会太高；长相不会太难看，但也不会多好看；应该是个一般人，甚至是某些方面稍微有些缺陷，穿着体面，但体面得俗气。
大金链子，大金戒指，手上戴着好几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的那种暴发户。
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个子高，长得帅，还有钱，还大方。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吴姗姗摊上了呢？
“是的，阿姨。”张巡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坐。“这里是姗姗租住的地方。她之前跟您说过吧？”
张阿妹点了点头，没坐。
她还在打量着屋子。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整齐。沙发是布艺的，深蓝色，上面铺着一条浅色的毛毯，叠得方方正正。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摞在一起，旁边一个搪瓷杯子里泡着茶，杯盖盖着，还冒着热气。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印刷品，画的是风景，山啊水啊的，画框是金色的，在灯光下有点闪。
她的目光从墙上移到电视柜上，停住了。
二十一寸的索尼彩电，外壳是深棕色的，屏幕黑亮黑亮的，能照见人影。
她知道这东西，在百货大楼的柜台里见过，标价三千多块。
她当时站在柜台前看了好一会儿，从标价牌上那个数字就看了一分钟，三千多块，她和她男人接手工活的收入和工资加起来，不吃不喝也要攒好几年。
电视柜旁边是一个双门冰箱，东芝的，白色外壳，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条白色的印花方巾，应该是平时开门时垫手用的。
冰箱旁边是一台全自动洗衣机，日立的，外壳是浅灰色的，上面盖着一块蕾丝方巾。
她的手从洗衣机上摸了一下，又缩了回来，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
录音机、电风扇都在该在的位置上，不是挤在一起，是一样一样摆开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地方，可以单独看见它。
她的目光从这件挪到那件，从那件挪到下一件，每一样都多看了两眼，眼色里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作为一个常年在家里面的家庭主妇，梦想中的房子也不过如此。
“阿姨，屋里热，外套我帮您挂起来吧。”
张巡往她身后走了一步。
张阿妹回过神来，把布口袋放在茶几上，脱下那件红黑方格的褂子。
褂子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高领紧身毛衣，紧紧贴在身上。
毛衣的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没全遮住，还露着一小截。
毛衣的面料是弹力的，她的身形在毛衣下面清清楚楚的。
个子不高，比例不差，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
张巡接过褂子，走到门背后，取下衣架，把褂子撑好，挂在钉子上。
目光从她那件粉红色的毛衣上移开了，看了不该看的地方，只一瞬。
娇小，但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