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
手指蜷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吻了很久,
久到张阿妹的腿开始发软,
膝盖并在一起相互顶着,才勉强站住。
张巡松开她,
往后退了半步。
张阿妹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起伏着,
嘴唇上的口红被蹭掉了大半,
嘴唇微微肿着,亮晶晶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放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我也去洗一下。”她的声音发颤。
张巡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下头,鼻子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雪花膏的奶香味混着她自己的体味,不是香水的浓烈,是皮肤自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暖烘烘的气息,像刚晒过太阳的被褥。
“不用洗,”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我就喜欢你现在的味道。”
张阿妹的腿彻底软了。
张巡从墙边把她抱了起来,
她太轻了,抱在手里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像抱起一床叠好的被子,软塌塌的,但带着体温。
她的腿垂在一边,小腿悬着,
脚上的黑色皮鞋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张巡把她放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张阿妹的身体也跟着弹了一下。
她的头发散开在白色的枕头上,黑色的,亮亮的,像一匹展开的绸缎。
张阿妹一声嘤咛,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花。
黑色呢子大衣被脱掉了,扔在床尾。
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紧身的,从领口到腰。
下身是黑色的条绒裤子,
她蹬了一下,没蹬掉,又蹬了一下,
一只脚从裤腿里抽出来了,
另一只还挂在脚踝上。
白色的秋衣皱巴巴地卷在腰际,
露出肚脐和一截小腹,
皮肤白白的,平坦的,没有赘肉。
张阿妹咬着下嘴唇,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子。
她两只手攥着床单,攥得床单起了褶,
从枕头的两侧往上揪,揪得手指泛白。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抖,
颧骨上的红晕蔓延到了太阳穴。
卫生间的门开了。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吴姗姗从里面走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步很轻。
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水珠从发梢往下落,落在肩膀上,落在锁骨上,顺着胸口往下淌。
身上披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浴巾从腋下围到膝盖,露出肩膀和锁骨,露出小腿和脚踝。
浴巾在胸口的位置打了个结,结不紧,松松地搭着,摇摇欲坠。
她看到床上的场景,脚步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翘,歪着头看着张巡。
“真的是猴急。”
她松开手,浴巾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堆在那里,像一朵萎了的白色花。
她走过去,光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两步,三步。
床垫又弹了一下,床单被扯得歪了。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黑,晚霞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橘红色的,落在地毯上,落在床尾,落在吴姗姗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腿上。
霞光的颜色跟她脸颊的红晕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药皂的淡香,有洗发水的甜味,
有雪花膏的奶香,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带腥涩的石楠花气息。
它们纠缠在一起,被体温蒸腾着,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帘的褶皱里、地毯的纤维里、枕头的棉芯里,全都浸透了这种味道。
夜幕降临,橘红色的晚霞已经变成深蓝色,窗玻璃上只有对面楼的几扇窗户亮着灯,黄黄的,方方的,一格一格的。
张巡靠在床头,后背垫着枕头,被子堆在腰腹的位置。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杯子里还剩半杯水,是凉的,他连续喝了好几口,喉咙动了几下,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绺,从下巴滴到胸口,他也不擦。
吴姗姗躺在他左边,
一条腿搭在他小腹上,
腿又长又直,肌肉线条流畅,
不瘦不柴,
大腿饱满,小腿纤细,
膝盖的弧度圆润。
她的脚趾涂着透明的指甲油,亮晶晶的,在他小腹上一下一下地蹭。
她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水杯,杯子里还剩小半杯水,
她仰头灌下去,喝得急,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
从脖子淌到锁骨,
亮晶晶的一道水痕,
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杯子底磕在木头台面上,嗒的一声,然后把脸贴在他肩窝里。
张巡右边,张阿妹缩在他的臂弯里,整个人蜷着,像一个婴儿睡在摇篮里,头枕着他的上臂,脸朝着他的胸口,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腿蜷着,膝盖顶着吴姗姗的小腿。
她真的累了,呼吸浓重,鼻息扑在他胸口,一呼一吸,很有节奏。
她的肌肤绯红,
从脸颊一直红到锁骨,
从锁骨红到肩膀,
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蟹,壳还没变红,肉已经熟了。
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
黑色的,软软的,
发梢微微卷着。
连续三天了。
尝到了好处之后,张巡食髓知味,
左拥右抱这么好的事情,
他恨不得焊死在床上,
一天都不要下来。
但现实不允许他这样。吴姗姗白天要在学校准备实习的事情,
写教案,试讲,跟指导老师沟通,填各种表格,忙得脚不沾地。
张阿妹晚上也不方便出来,要回家做饭,要等吴父下班,要应付张敏。
三个人能凑到一起的时间,只有晚饭到夜晚这段时间。吴姗姗下了课,张阿妹跟家里人说接了个修补衣服的活,每天要干到晚上九点多,一天能赚三四块钱。
吴父还非常支持她,说现在会针线活的人少了,你多做做。
每天她出门的时候,他还会嘱咐一句“早点回来,别太累”。
张阿妹每次都应着,心里头不是滋味,但那点愧疚感,在推开宾馆房门的那一刻就全没了。
第一天在小院就发生了意外。
三个人刚进入正轨,马忝回来了,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进来,三个人吓得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吴姗姗迎出去,把马忝堵在院子里,说了一堆话。
马忝走了,但几个人都意识到,小院不保险。
马忝有钥匙,随时可能回来。
干脆转战到了JB区这边的宾馆,跨区域,离胡同远,离厂区远,离学校远,不会遇到什么熟人,胜在安全。
“嗯——”
张阿妹发出一声呢喃,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的。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频率很快,像蝴蝶扇动翅膀,然后慢慢睁开。
瞳孔从涣散到聚焦,花了大概两秒钟。
第一秒看到了张巡的下巴,第二秒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正盯着她看,目光落在她脸上,从额头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笑,又不像笑。
张阿妹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想去拽被子,才发现被子不在身上,大部分被踢到了地上,堆在床尾那边的地毯上,皱巴巴的一团。
她赶紧把手缩回去,缩了一下身体,把自己蜷得更紧,脸埋进张巡的肩窝里。
“怎么了?”张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都怪你。”
张阿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瓮声瓮气的,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
“你这就叫卸磨杀驴。”
旁边的吴姗姗主动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沙哑。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支着脑袋,手肘撑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张阿妹,嘴角那抹笑比张巡还大。
“后面可是你主动加进来的。”
她特意把“主动”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阿妹的脸更红了。
吴姗姗伸出手,在张阿妹白嫩的肩膀上捏了一下,
捏得不重,食指和拇指捻着她肩头的皮肤,像在摸一块布料的好坏。
张阿妹的肩膀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