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调查?!
嗯,先吃东西好了!还真有些饿了。
她看着一盘的蛋糕,伸出右手,习惯性地摩擦了两下拇指和食指,却突然停了下来,把自己的右手放在面前仔细看着。
因为浸泡的关系,在指甲缝裏微微有些泛白,指腹也有些脱水的褶皱。
“我回去看看!”她转身跑了出去。
如果没错的话,她刚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威廉管家尸体的裸露部分,并没有因为水浸而肿胀,如果手上是干的,可以理解为水杯蒸发掉了。但是,没有肿胀……
她隔着手帕,用指甲在尸体的手上抠了一道。
这个质感,还有这个气味……
她在脖子的地方,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这是……凡士林。
她皱了皱眉,威廉管家每天涂在身上的,每次她靠近都会闻到的怪怪的气味,原来是凡士林。虽然只有一点点的气味,嗅觉敏锐的她还是可以闻出来的。
她突然想起越前南次郎“你是狗吗”的那个眼神。
黑线。
她不就是听觉好一点,嗅觉好一点吗?说白了跟蝙蝠似的,呃,她差点忘了自己这个身子是没有近视的来着。
那么,接下来要靠用闻的,来确定谁是真凶?
开什么玩笑?!
她摊开笔记本,仔细想一想想一想,杀人动机,作案时间,杀人方法,凶手,凶器,毁尸灭迹,嫁祸他人,证据……要考虑的是动机,时间,手法,凶器和证据。
动机的话,呃,似乎连她自己都有啊,因为威廉管家平时不管对谁都严格要求,也不听人劝,所以应该,不管是谁,都会有杀了他的冲动吧。
她不禁暗暗有些担心,那个叫凯什么的警察,会不会真的发布了龙雅那小子的通缉令?那么那小子不是要真的浪迹天涯了?如果跟小天狼星似的,要岂不是超级悲惨?
不过……那小子也有嫌疑的啊!从房子裏看外面的话,隔着一层灌木,所以如果是弯下腰或者蹲下来,基本上就看不见了。
视觉盲点。
呃……这个不算是盲点吧……
好吧,如果是龙雅做的的话,先吵起来——这是有两个人看见并作证的——吵完之后心生歹意就用绳子把威廉管家给勒死了?因为他原本就打算今天离开,所以在离开之前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确比较符合这么大的少年的心理。
可是——龙雅是那样的人吗?那个调皮的莽撞的无忧无虑的男孩,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吗?越前南次郎和越前伦子怎么会教出那样的小孩子?
等等!
不大对劲啊!
越前南次郎和爱德华两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表过态!除了回答她的问题之外,没说什么主观性质的东西。
也就是说,其实这两只老狐貍,已经知道了,或者有很简单的办法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
靠!
那两只老狐貍!就等着她或者警察来把凶手找出来的吧!
她瞇了瞇眼,如果自己做的饭是生化武器,绝对要让他们吃到死!
她半瞇着眼睛看向自己家房子,如果凶手是家裏的某一个人的话,似乎要稍微好办一点,不论是技术上,还是感情上……
那么,先查查那么几个人的底?
她走进屋子,站在客厅到餐厅的拱门后,探出个头叫着爱德华,拉下他的衣服,附耳小声问有没有家裏这些仆人的资料。
“都在我房间裏,”爱德华温和地笑了笑,在她眼裏却是好不诡异,“右边的床头柜,最下面的柜子。”
连忙冲上楼,打开了那个放着资料的抽屉,看见了一卷录像带和几迭装订好了的a4打印纸,还有有些生銹的订书机、取钉机等等。
她好奇地拿起录像带,现在谁用这么落后的东西啊?不都应该用v8的吗?
拿出那几迭纸,看见了旁边的颇具古董气息的连她自己都忘了应该叫什么名字的机子,随手把录像带放在裏面,咂咂嘴,暗嘆了爱德华的品味真他妈的落后,便打开了电视,躺在爱德华床上,翻看着那几迭资料。
上面的几迭好像是什么公司的,她随手放在一边,到了倒数第二迭,终于找到熟悉的相片的时候,她差点没欢呼起来。
一抬头,却看见了电视机上面,无声的,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把头按在水裏直到窒息死去的画面。
她的心狂跳着。
摄像头是从水下拍摄的,波光粼粼的只看见水中女人的脸格外的凄惨,格外的扭曲,也格外的,熟悉。
而水上抖动的,那个男人的脸,她依稀辨认出来,却是……
年轻的威廉管家!
手中的资料,滑落在胸前,然后滑到床上。
那个女人,应该是,爱德华的母亲吧。
市原凌给她的资料上,爱德华的母亲是在二十一年前,死于,银行抢劫案的!
哪裏弄错了?
如果这个是爱德华的母亲的话,那么,真正的凶手,或者说幕后黑手,其实是为母亲报仇的……
“叩叩叩。”
门,枪声一般,被敲响。
爱德华吗?
真希恐惧地瞪大眼睛,突然扫到对面电视机上没有声音的画面,连忙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关上放录机。
门突然开了。
她惊恐地看着徐徐打开的门,还有门把上苍白的手,以及门外那个身影。
不是爱德华!
也不是越前南次郎!
更不是凯拉威!
那人的脸渐渐清晰。
她再也抑制不住地抱头尖叫。
那张脸,分明是已经死掉的,威廉管家!
一楼餐厅的爱德华突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他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所犯的,几近致命的错误。
越前家的车停在格林家院子门外,车上的几个人,疑惑地看着堵在门口的几辆警车,隔着栅栏看着院子裏来来往往的一群警察。
“你们先不要动。”爱德华对越前南次郎说着,然后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越前龙马和若叶真希一眼,打开门下了车。
“格林先生?”一个穿着警服的白人警察把对讲机别在肩上,拿着一个笔记本走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才叫出了爱德华的姓,然后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凯拉威分队长。很抱歉告诉你,你的管家非正常死亡。嗯,之前跟你联系过的。”
死……人了?
管家?
真希惊恐地瞪大眼睛,不自觉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按着,即使不这样也不会张开嘴发出任何声音,她依旧这样死死按着,仿佛这样的话自己会稍微好受一点。
心跳得飞速,声音直接进入了耳膜,咚咚作响。
不由多想,便被越前龙马拉下了车子。
“请协助我们做一些调查,”凯拉威看了看从车子裏的出来的三个人,再回头看了看摘下头盔的越前伦子,“这几位是?”
“敝姓越前,”越前南次郎走上前,分别示意了一下下了汽车的越前龙马和下了机车的越前伦子,“我的儿子和妻子。我们就住在旁边的别墅。”
“这是我的女儿,maki。”爱德华轻轻拍了拍真希的肩膀。
“如果方便的话,请随我过来。”凯拉威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越前龙马和面带惊恐的若叶真希,“小孩子们,最好先回避一下。二楼的娱乐室是个不错的地方,是吧,爱德华先生?”
“真希,”爱德华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你带龙马,直接去二楼娱乐室玩游戏。一路直走,不要看周围,也不要去别的地方,知道了吗?”
真希“哦”了一声,暗暗深呼吸,拉起旁边龙马的手,热呼呼软绵绵的,稍微缓解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惶恐。
一路快走。
前院裏,宽宽的通向一边车库的,用砖石铺好的一片明亮橙色的行车路,高高低低的灌木丛以及圆滚滚的鹅卵石铺成的散步路,在庭院正中央的美人鱼的小喷泉,玫瑰花丛……
每天蹦蹦跳跳因为一下子就可以过去而没有仔细关註的这条不到一百米的路,从院子门口到房子门口的路,似乎格外的漫长。
仿佛有一个未名的鬼魅在后面追逐,偏偏她就是跑不动。
镇定镇定!
她强制平息自己的呼吸,吞了口口水。
旁边的龙马很是疑惑地抬头看她,她装作没有看见,把他拖进房子,无视掉客厅裏忙碌的一群警察,换鞋子,上楼。
钻进娱乐室,甩掉鞋子,开灯,插电,开机,找光盘。
她听着自己心裏扑通扑通的声音,看了看颤巍巍的右手,停下动作,死死捏紧拳头,深深浅浅地呼吸着。
叉的!
“maki,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龙马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突然惊醒一般。
“没什么。”她随手拿出一张光盘,塞进了光驱,站起来拉开了窗帘,不期然看到游泳池那边白得晃眼的什么东西,立马又拉上了,转过身不自然地笑笑,“我们就在这裏呆到事情结束吧。”
同样的一段时间,对于处在不同地区不同情景的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意义。比如说,在她坐在驶向green办公大楼的摩托车上的时候,或者坐在green大楼品尝橙汁的时候,或者和爱德华他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家裏那个耳朵不好的大嗓门的独断的的让她讨厌的老管家在和死神做着最后的搏斗然后game
over了。
她不是怕。
她确定了,她这个时候不是怕。
死亡,对于她这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似乎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死过一次,她知道,她记得,不痛,不痒,不恶心,不难受,没有丝毫的感觉,连思想也随之终止。
是的,她不是怕。
只是,觉得惶恐。
不安。
人不是她杀的。
她确定。
那她到底惶恐什么?
于是她在深刻地自我反省,也逐渐平息了心中的狂躁。
“有人死了,是吗?”
小龙马不粘不腻的声音,一把火一般,把她的狂躁又带动起来。
“是威廉管家,是吗?”
她缓缓转过身,瞪大着眼睛看着在灯光下低沈着脸看不清表情的小孩。
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而已,的吗?
“他死了,是吗?”
她惊恐着看着这张抬起的脸,大大的琥珀色猫眼不知道是什么神彩。
心裏猛地一顿。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思考了。
这孩子……
中……邪了?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_=!!
话说,少年,你一脸义正言辞一本正经说这种话虽然非常适时非常贴心,但是,这个正太脸还是让人好想笑场啊喵的!
“少年,我们去侦察吧!”真希微笑着,大手一挥。
“你不怕吗?”猫眼少年条件反射地问了这么一句,然后看见少女被戳中伤心处似的阴沈了脸,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呃,如果你怕的话,在我后面就好了。”
两人因为紧张,忘了关电视,就这么手牵手下了楼,蹑手蹑脚跑到一楼的琴房,打开了落地的玻璃窗,躲到了灌木底下。
游泳池那边在吵架。
“很抱歉,越前夫人,”这是那个啥啥啥小分队队长的声音,“即使您这么说,我们还是不能打消对越前龙雅先生的怀疑。而且,您的供词会被认为是包庇而在法庭上不被采纳。”
真希凉凉瞥向龙马,你哥哥耶!
龙马一眼白了回来,不关我事!
真希讪讪笑了笑,揉了揉鼻子,然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来。
“橘子?”她闻到的,是橘子香味?
“谁?”一声怒斥,一个巨大的黑影压上了两人所在的地方,凯拉威把两个人一把拉了起来,“你们两个在这裏干什么?”
“偷听。”真希回答得理直气壮,附加一个白眼,“这都看不出来吗?”
“好吧,”凯拉威倒是笑了,“如果你们不怕的话,就一起过来好了。”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抬腿跟上。
脑子裏一片混沌,特别是看到尸体的那一刻。
空气中弥漫着橘子的香味,稍稍有些混沌的游泳池裏也漂浮着一个半个橘子,似乎有些腐烂的迹象了。
橘子!
她听见自己的心一阵狂跳。
龙雅!
“你不能因为橘子,就怀疑龙雅是凶手!”稚嫩的声音,是越前龙马。
“但是有人目击龙雅先生和死者在这个地方争执过,小弟弟,”凯拉威扯开脸笑了笑,显然是对这样的辩解听过很多次了,“目击者有两个人,你们要不要去审问一下呢?”
“哪两个人?”真希抬头,方才还有些摇摆的眼神现在满是认真,手中已经从随身的包裏拿出了便携笔记本和签字笔,“厨师?女仆?园丁?”
“是司机和厨师。”凯拉威拿出自己的那份笔记,“司机因为要去洗手间经过客厅,厨师在上午十点的时候去厨房准备午餐——你们家厨师都在这个时候开始准备午餐的吗?”
“上午九点。”爱德华回答,轻轻搂住了真希,“可能是因为我们今天不在,所以准备午餐时间会比较晚一点。”
“因为主人不在家,”凯拉威稍稍皱了一下眉,微微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沈,“所以大家才很悠闲地在娱乐室,打桥牌吗?”
“嗯,”爱德华点头,微笑,“这是我家的习俗。”
“死亡时间呢?”真希问。
“因为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