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原恩家族驻地。
群山环抱之间,一座规模恢宏的庄园正静静矗立其中。
整座庄园依山而建,建筑线条简洁而沉稳,青灰色的墙体与山势融为一体。
青石铺就的长阶一路向上延伸,穿过层层庭院,直达庄园深处。
庭院方正,族堂庄严。
这里虽然没有漫长岁月沉淀出的斑驳古意,但却处处透露着一股锋芒内敛的肃穆感。
而在庄园的最深处某座暗不见天日密室中,昏暗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里囚禁着的是曾经原恩家族第一天才,原恩夜辉的父亲,原恩天宕。
在修为被封之后,原恩天宕与普通人相比没有任何区别。
多年暗不见天日的囚禁生活,让他曾经挺拔如山的身形变得佝偻。
那些曾经属于强者的骄傲,如今全都被压进了沉默的黑暗里。
然而真正折磨原恩天宕的从来不是修为被封,也不是被困在这间密室里不见天日的生活。
真正让他痛苦的是妻子的死亡,女儿的离去。
是那个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家。
原恩天宕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又像是追忆。
许久之后,原恩天宕缓缓睁开眼看向了天花板。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多少光亮,只有日复一日后的麻木和疲倦。
“在想什么呢?”
就在原恩天宕怔怔发呆的时候,苏陌的声音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听到苏陌的声音,原恩天宕愣了一下,随后不可思议地朝着苏陌的方向看了过去。
要知道自从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家族的其他成员一个个地将他视为灾厄,对他是避之而不及。
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来看他。
当原恩天宕看清苏陌的样貌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相貌殷俊的少年。
而且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他们原恩家族的人。
他们原恩家族的人没这么帅!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原恩天宕望着苏陌沉声问道。
苏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原恩天宕。
虽然对方如今狼狈不堪,可眉眼之间依旧能看出几分曾经的坚毅与沉稳。
片刻之后,苏陌才缓缓开口自我介绍道:
“我是苏陌。”
“是原恩夜辉的朋友。”
听到“原恩夜辉”这个名字,原恩天宕原本死寂的眼神骤然一颤,压抑了多年的情绪从他眼底深处翻涌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修为被封、身体过度虚弱而一个踉跄。
不过原恩天宕却一点也不在意这些,而是一脸急切的看向了苏陌。
“你真的是小夜辉的朋友?小夜辉他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苏陌点了点头:“原恩她过的很好,而且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带你去见她。”
原恩天宕望着苏陌,那双昏暗的眼睛里先是浮现出难以置信,随后出现了一抹动摇,几乎本能地想要答应苏陌。
可话到嘴边,原恩天宕的神情却忽然僵住了。
眼底那一抹动摇与渴望被更深的痛苦一点点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抱歉,我不能和你离开。”
虽然他在心里无比渴望和原恩夜辉见上一面,但如今的他实在没有任何颜面去面对原恩夜辉。
“为什么?”
原恩天宕的回答让苏陌完全摸不着脑袋。
“我要留下来赎罪!”
原恩天宕闭上眼睛一脸痛苦地说道。
当年的事情他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整个原恩家族因为他们夫妻而元气大伤死伤无数族人的事情也是无可辩驳的。
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因为他一句“不是故意的”而重新活过来。
那些破碎的家庭,也不会因为他的痛苦与悔恨就恢复如初。
所以他必须要留下来,用自己的余生来清洗自己身上的罪孽。
哪怕这种赎罪毫无意义,没人会因此原谅他,他也必须这么做。
接着还不等苏陌开口,原恩天宕又自顾自道:“你不必再劝我了,我意已决。”
“请帮我转告小夜辉爸爸爱她。”
见原恩天宕一副很心动却又抹不下面子的样子,苏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对于这种矫情的人,他从来都不惯着。
“你想多了,我可没有要劝你的打算。”
“既然你口口声声的说着要赎罪,那就赶快自杀吧!”
“???”
原本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原恩天宕听到苏陌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苏陌怎么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原恩天宕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见原恩天宕迟迟没有行动,苏陌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那你快点啊,别浪费我时间。”
“还是说你所谓的赎罪只是嘴上说说的而已。”
原恩天宕被苏陌的话给深深刺痛了,脸色瞬间变了。
他可以忍受被囚禁,
可以忍受被族人厌恶。
但他无法忍受有人质疑他赎罪的决心。
尤其是这个人还自称是原恩夜辉的朋友。
其实在夜辉死的那一天,他对这个世界早已没有多少留恋。
如果不是心底始终放心不下原恩,他或许早就选择自我了断了。
如今,苏陌亲口告诉他原恩夜辉过得很好,没有被过去所束缚。
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原恩天宕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到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来,直直地朝着密室冰冷坚硬的墙壁撞去。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密室中响起,墙壁上一抹刺目的鲜红缓缓晕开。
原恩天宕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倒了下去。
苏陌见状连忙走上前掏出卷轴取走了一滴原恩天宕的血液,接着发动神威离开了这座密室。
……
原恩家族深处,族堂之内。
供奉在偏殿中的一块命牌,忽然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
下一秒,一声“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族堂中响起。
守在族堂外的族人脸色骤变,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入偏殿。
当他看清那块已经裂成数瓣的命牌时,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原恩天宕的命牌。
消息很快传到了原恩震天耳中。
原恩震天赶到密室时,脚步比平日沉重许多。
作为原恩家族的族长,他早已习惯了在族人面前保持威严与冷静。
可当密室石门缓缓开启,昏暗烛火映出里面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时,他的呼吸还是不可避免地停滞了一瞬。
原恩天宕的尸体倒在冰冷的墙边,额前鲜血染红了石壁。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被他寄予厚望的脸,如今只剩下死寂与疲惫。
原恩震天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开口。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