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吗？
或许有。
悲痛吗？
自然也有。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悔意。
当年那场灾祸之后，原恩天宕从家族最耀眼的天才，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罪人。
身为族长，他必须给死去的族人一个交代。
可身为父亲，他又何尝不知道，原恩天宕这些年活得比死更痛苦。
只是他没想到，原恩天宕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族长……”
身后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原恩震天没有回应，而是一脸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威严深重的族长，只是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亲。
……
苏陌这边，在从原恩家族离开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亡灵半位面。
而是借助神威的空间能力，直接来到了联邦政府名下的一处监狱。
这里关押着不少罪行严重、早已被判处死刑的犯人。
对普通人而言，这里守备森严，层层关卡几乎密不透风。
可对苏陌来说，这些防御与禁制并没有多少意义。
苏陌随便挑选了一个倒霉死刑犯将其作为原恩天宕秽土转生的祭品。
在将原恩天宕彻底复活之后，苏陌这才返回了亡灵半位面。
……
亡灵半位面
原恩夜辉整个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自从冷雨莱告诉她苏陌离开之后，她便一直处在坐立难安的状态，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了。
苏陌是不是生气了？
是不是觉得她太任性？
原恩夜辉越想心就越乱，她害怕苏陌对自己失望，害怕苏陌因此疏远她。
原恩夜辉的母亲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心中既心疼又无奈。
她本想开口安慰，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原恩夜辉坐立不安的时候，苏陌回来了。
看见苏陌回来，原恩夜辉眼睛猛的一亮，随后快步走到了苏陌的面前。
“苏陌，我错了。”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原恩夜辉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苏陌，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此刻的原恩夜辉，哪里还有平日里冷静坚强的模样。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安，像极了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猫。
苏陌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准备好的调侃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原恩夜辉酒红色的短发。
“我没有生气。”
“刚刚只是去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礼物？”
原恩夜辉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有些傻乎乎的笑容。
只要苏陌不生气，那就什么都好。
“闭上眼睛。”
苏陌轻声说道。
“嗯嗯！”
原恩夜辉没有丝毫怀疑，十分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双手不自觉地攥在身前，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苏陌也不含糊，直接将原恩天宕从神威空间中转移了出来。
“可以睁开了。”
苏陌的声音在原恩夜辉耳边响起。
原恩夜辉带着几分期待睁开眼睛，然后她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在看见原恩天宕的瞬间，原恩夜辉心跳都慢了半拍。
虽然原恩天宕现在的模样和她记忆中的相差甚远，但原恩夜辉依旧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爸爸！”
原恩夜辉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开口，可声音却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原恩天宕也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原恩夜辉。
看着面前已经长大的女儿，原恩天宕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多年未见，小夜辉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孩子了。
她长高了，也变得更加坚强了。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有着与夜辉相似的倔强，也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成熟与伤痕。
这一刻，原恩天宕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太多太多。
她第一次独自修炼的时候，他不在。
她被过去的阴影折磨的时候，他不在。
她一个人背负痛苦、离开家族、在外面挣扎着长大的时候，他也不在。
身为父亲，他本该陪在她身边。
可这些年，他给她留下的，只有破碎的家庭、无法释怀的痛苦，以及一个永远不敢触碰的过去。
原恩天宕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小……夜辉……”
听到这个称呼，原恩夜辉的身体猛地一颤，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了。
“爸爸！”
原恩夜辉扑进了原恩天宕的怀里，父女二人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一旁的夜辉看见这一幕，也走了上去。
沉浸在喜悦中的原恩天宕并没有察觉到夜辉的靠近，直到原恩夜辉走到他跟前，他才反应过来。
在看见夜辉的瞬间，原恩天宕整个人都懵了。
夜辉静静站在那里，模样和他记忆中的夜辉没有丝毫差别。
看着夜辉，原恩天宕的瞳孔一点点放大，嘴唇微微颤抖着，激动的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甚至还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原恩夜辉，随后又重新抬头看向面前的夜辉。
这一刻，他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在临死前的幻梦之中。
女儿回到了他的怀里，本该死去的妻子也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是梦的话，那就让他一辈子都无法醒来吧。
“夜辉……”
原恩天宕艰难地开口。
夜辉看着这副模样的原恩天宕，眼中的心疼再也掩饰不住，轻声唤道：
“天宕。”
原恩天宕的身体剧烈一颤。
是她。
真的是她。
“夜辉！”
原恩天宕大叫一声，随后一把拨开了原恩夜辉，和夜辉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
被原恩天宕推到一边的原恩夜辉看着相拥在一起的父母，脸上满是懵逼和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