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地表的前哨站改造，已经全面铺开。
老獾带领着一支工程组，就地取材，将地下室散落的废旧货架、旧钢板和铁桶拼凑成简易掩体。几道合金护栏被强行打入水泥地，将工厂的大门区域封死。
麦克斯见到庄杋回来，从临时填装的碎石袋后直起身。因为高强度的钻地作业，他的装甲上落满了水泥灰。
“老大，盖奇刚传来消息，说那四条坍塌的通道，已经通了两条。”
庄杋沉稳点头：“嗯，那我回去一趟，你继续钉在这里。不过记住，如果外面的尸潮规模超出了火力上限，你们要果断弃守。”
麦克斯表情严肃：“老大，放心。”
接着，庄杋乘升降平台返回了基地，在中央大厅的调度处找到了爱德华。
“有什么事吗？”爱德华继续低头写字。
庄杋将折叠好的血衣拿了出来：“……这是乌鸡的作战服，我在斗兽场废墟找了很久，那里满地是血，但没找到尸体。”
爱德华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抬起头，布满老年斑的脸上看不出悲恸，眼底的光却黯淡了几分。
“他是一个孤儿，以前在荒谷的地下城翻垃圾堆为生，后来我把他召回来，留在情报部里接受训练。”
爱德华嗓音沙哑：“虽然脑子不灵光，行事也莽撞，但是足够忠诚……可惜了。”
庄杋语气微沉：“我们之后会建一个英雄殿堂，乌鸡的衣冠会放进去，让后人铭记这些抱薪者。”
“如此甚好。”
沉默片刻后，爱德华缓缓地把笔放下，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庄杋。
“这两天我想清楚了，无论愿不愿意，事实上我已经踏上了你这条贼船，既然上了船，我就得干点活。”
庄杋看着这位已经失去权力的老人，轻声开口：“我会拿回核子的控制权，你的情报部长一职，会永远为你保留。”
“免了。”
爱德华却摆了摆手，语气坦然：“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年活头了，对夺权早就没了执念，也不抱希望，能在这儿发挥点余热就行。薪火确实在做实事，理念也对我的胃口。”
在他眼里，核子是屹立在废土三百多年的巨无霸，而张大凡的薪火基地仅仅只有一处避难所，两者实力差得太远，根本无法硬撼。
庄杋微微点头：“会有那一天的。”
“张大凡……这名字很难听，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这个化名了，以后得改口了。”
爱德华注视着庄杋，缓声开口：“至于你和徐仁义有什么关系，我不想探究了……你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
庄杋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工程区，办公室。
盖奇正拿着几份勘测报告认真钻研，满身都是灰色岩粉。
“情况怎么样？”庄杋走了进来。
“老大，那两条通道摸清了。”
盖奇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全部直通城外的荒野，但地表具体什么环境，有没有尸潮和变异生物，还得派人出去看看。”
庄杋听了后，稍松一口气。对外通道只要还在，意味着避难所不会被闷死在城里。
“你负责加固通道出口，我让华昕和大卫带队，再挑一批老兵去野外摸底。”
庄杋在终端上点了几下发送通知后，又强调了一遍：“步步为营，禁止冒进。”
“老大，收到！”
随后，庄杋看起了剩余的图纸，好奇问：“剩下的两条通道，是什么情况？”
盖奇的脸色有些古怪：“老大，第三条道是死路，我们挖开坍塌层后，里面全是实心的天然岩壁。估计当年修建的时候，那条路根本没来得及打通，是个半成品工程。”
“那最后一条呢？”
“快通了，就剩最后几米碎石，不过我刚刚让那边停工了，正准备和你说这事。”
“什么事？”
盖奇的神色凝重起来，“半个小时前，前线矿工报信，说碎石堆后面有动静。”
“说具体一点。”
盖奇顿了顿，仔细描述起来：“就是很奇怪的动静，发出一些唦唦唦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抓挠岩壁，我这里有一份现场音源。”
庄杋耐心听完音源后，皱了皱眉：“我去一趟看看，让科尔拉一队装甲兵过来戒备。”
十分钟后，他们穿过地下管廊，来到最后一条停工的岩道前。
前方空地已被钢板和碎石袋强行阻断，一队装甲兵正依托掩体据守。
科尔一把推起装甲面罩，大步迎向庄杋，快速汇报：“老大，前面的碎石堆真有动静，是那种唰唰的石头摩擦声，动静越来越大了！对面肯定也在往这边挖。”
老渔夫也赶来了现场，皱眉道：“如果这里是旧时代的地铁网络，对面会不会是其他的幸存者？他们听到了我们的开凿声，所以也往这边挖了。”
庄杋没有出声。
他闭上眼睛放开感知，向幽暗的岩道深处探去，分辨着碎石堆后面的诡雾性质。
众人不敢作声，屏气凝神。
片刻后，庄杋睁开眼，失望地摇头：“对面没有人类，全是行尸……全员准备接战！”
警报瞬间拉响。
避难所剩余的装甲兵全压了上来，一挺挺机枪被推到最前方，弹箱也堆满一地。
华昕临时赶了回来。
她蹲在掩体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嘀咕：“要是有落樱粉的男爵在就好了……咱们肯定什么都不用怕。”
庄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端着狙击炮，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二十分钟后。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无数碎石砸落在地，岩墙被撕开一个两米多宽的豁口。
“嗵！嗵！嗵！”
一头体型庞大的尸怪，从深处猛冲过来。
“打！”
“哒哒哒哒——！”
重机枪瞬间咆哮，将那头尸怪生生打成了一团烂肉，枪声在封闭的通道里来回回荡。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豁口后方，数量惊人的尸怪开始显现，它们在疯狂挖掘，徒手把堵塞的碎石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