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杋沉默了片刻，点头：“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等基地主能源恢复了，如果这扇门真能直通南方，我陪你走一趟妖都。”
楚宁雁收敛情绪后，深深看了庄杋一眼，轻声答道：“好。”
离开核心区域后，庄杋和盖奇走向外围的坍塌通道。四条通道里挤满了难民，挥舞铲子的，搬运碎石的，清理出的石块正被推车一车车地往外运，现场尘土飞扬。
庄杋伫立在高台，视线扫过下方人群，偏头问盖奇：“这四条通道会通向哪里？”
盖奇谨慎答道：“老大，按照避难所的标准逃生设计，再结合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有两条直通城中心，另外两条则延伸到城外。”
庄杋看着下方缓慢的工程进度，下达了新指令：“这样吧，你安排更多的人手，分成几个班次，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把所有参与抗议的、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全挑出来，赶到最前面去干重活。口粮严格按劳分配，不干活就直接断粮。”
盖奇咧嘴笑了一声：“我也正有此意，就该让这些地痞耗一耗力气。等天黑躺下时，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不会有，更别提闹事了。”
“嗯，这件事交给你了。”
避难所另一端，中央大厅。
经过最初二十四小时的应急隔离，第二阶段的人员分流在老渔夫的组织下全面铺开。
避难所将筛选出的人口划分为四个等级。
S级是负责生产保障的核心人才，包括外科医生、高级工程师和退役士兵。这批人在筛选合格后，会立即补充到各关键部门，资源和待遇全面倾斜。
往下是A级，负责基础生产运营的农夫、电工和维修师等；再往下是B级，作为基础劳动力的建筑工、搬运工和清洁员。
最后一档则是C级，包括老弱病残人员。
大厅中央设立了十几个登记台，几千名难民排成长队，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所有难民都要接受严苛的职业能力评估，测试人员会要求被筛选者当场进行实操验证。
“报的外科？带上急救箱，去把那边断腿伤员的碎骨头挑出来，把血止住！”
“高级电工？去把墙角那个烧毁的能源分流阀拆了，把短路节点重新搭接起来。”
“身份作假，实操不合格，把他拉出高等级队列，降到B级！下一个！”
严苛的现场实操，让投机者们原形毕露。他们被全副武装的士兵踹出了高等级队伍，塞进基础劳动力的人群中。
等人员筛查完毕后，华生开始搭建底层组织架构，打破难民们原有的社会联系。
“每三十人划分为一个互助小组，并从组内选出一名组长和两名副组长。”
华生语速极快，向统计员下达指令：“组长实行每周轮换制，同时完善举报机制，严禁任何人拉帮结派。”
另外，华生还将筛选出的专业人才独立出来，设立了物资供应组、卫生组、搜查组、秩序组、工程组以及医疗保障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
老渔夫赞同地点点头，随后补充道：“但光分组不够，每十个小组得成立一个调度队，由一名正队长配六个带枪的兵，专门管物资和盯纪律。”
“有道理。”
华生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完善管理条约，制定了三项核心秩序机制：
1、公示制度：避难所的规则和物资清单，每天都在公告栏实时更新；
2、纠纷仲裁：由调度队牵头，从其他区临时抽取7名成员，通过投票处理冲突；
3、惩戒阶梯：若有怠工和暴力行为，由组长上报确认，调度队统一分配苦役；若涉嫌恶性罪行者，一律当众处决并公布。
科尔疑惑道：“那如果是组长犯错呢？”
华生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这点：“会一视同仁，甚至处罚更重。违者将会被扣除所有贡献度，并永久取消组长担任资格。”
此外，避难所划定了一道最低的人均资源红线，参与额外劳动可获得贡献度，用于兑换餐食或生活物资。
老渔夫用手指了指组织架构图：“但这里有个漏洞，现在个人劳动获得的贡献度，只能靠领班手动统计再汇总，不仅效率低下，还容易滋生腐败。”
庄杋听了后，缓声说：“这个问题不大。我的设想是等物资充沛了，每个避难所成员都要佩戴‘废土旅行家’，这样就能自动统计贡献度，彼此还能展开自由交易。”
老渔夫点头：“这法子好，一劳永逸。”
庄杋的目光重新落在组织结构图上，下达了补充指令：“每五个调度队合为一个区，整个基地一共分成十个大区；每个区单独设一个调度中心，所有调度中心均归调度办管理。把责任压实到具体的人头上，层层盯防，哪个环节出了乱子，直接拿该区的负责人是问。”
庄杋看了看华生，笑着说：“这个调度办的主任，就由华生你来担任吧。”
“……我？”华生愣了一下，瞬间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
庄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目前的基地架构还很粗糙，凑合着应付，等过几天我研究出一个强化版的，到时候你的担子会更重。”
“老大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好的。”
华生说完后，望着庄杋的背影，不禁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慨。
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在罪民营饱受折磨，甚至差点被扔进了离心机里；如今，他跟着庄杋一步步闯荡，不仅在新基地有了安身之所，还协助管辖着数万名难民。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使命感，华生投入到调度办的筹建工作中。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新的组织架构全面实行，薪火基地原本的臃肿局面得到显著缓解，各岗位也终于平稳运转起来。
510避难所，垂直竖井底部。
老獾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握住闸柄，猛地往下一压。顿时，六台巨型柴油发电机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黑烟，地面也随之微颤。
盖奇则站在竖井顶部旁，他盯着手里的测试终端，看着指示灯逐一从红转绿后，大声汇报：“顶部横盖口的平移轨道传动正常，随时可以开启！”
“很好。”
庄杋收到消息后，立即告知麦克斯：“十分钟内集合完毕，我们要重返地表了。”
“是！”
很快，巨大的升降平台停靠在轨道底端。
麦克斯抬手一挥，一百名精锐装甲兵手拿重机枪，列阵站在平台中央，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庄杋原本想站最前面，但麦克斯坚持让他居中，前后左右的装甲兵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看着似曾相识的阵仗，大卫心底生出一丝荒诞感。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押送庄杋的核子安保主管，而是变成了老大的贴身保镖。
升降平台的底部钢索瞬间绷紧，载着一百多人缓慢向上方升去。
众人沉默不语，气氛略显压抑。
毕竟临海城的灭亡惨状历历在目，所有人心里皆知，地表恐怕早已经被尸潮淹没，这一趟先遣队的风险性极高。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