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杋一行人回到了废弃工厂。
提前得到消息的老獾和盖奇两人，提着工具箱快步迎了过来。
当盖奇看清放在铅制箱里的核电池组时，轻声感叹：“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老獾检查了一下电池组型号，语速缓慢：“嗯，是标准Ⅲ型接口，可以直接拿来用在驱雾灯塔里，燃料棒至少能用十年了。”
庄杋看了一眼箱子，好奇问：“那避难所的主能源室，也能用吧？”
“型号完全通用。”
盖奇点头确认：“主能源室可以装六组，覆盖医疗、工业等关键设备。万一水力发电组趴窝了，我们还有备选能源。”
庄杋点头：“那走总务办特批，老獾你带人运下去安装吧。”
“嗯。”
老獾叹了口气：“但重头戏始终是地热蒸汽轮机，这玩意一天不修复好，避难所就始终没法全面运转。”
话音刚落，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科尔率领的部队回来了，后面跟着乌泱泱的人群，约有五百人。他们衣衫褴褛，皮肤上全是辐射泥垢，互相搀扶着前行。
这更印证了庄杋的推断：市中心的地下核掩体里，藏着不少躲过血祭的幸存者。
庄杋立即联系上华昕：“第二波难民潮陆续要来了，全部送进隔离中心，严格进行消杀和安检，确保没有背负命案的暴徒。遇到拿不准的，先扣下来等我来测谎。”
华昕语气干脆：“涯哥，隔离中心早建好了，我会好好管住的。”
晚上，510避难所，核心会议室。
第一天的搜刮复盘正式开始。
楚宁雁坐在长桌左侧，主动摘下战术面罩，露出脸颊上的墨绿斑纹。
她直视庄杋，轻声汇报：“我今天带了三个小队，去摸地下的两条出城通道。但沿途坍塌严重，后来我找捷达团队借调了两百名鼠人一起清淤。”
说罢，她在沙盘上点出一条隐秘路线。
“其中一条通道的尽头，是一处旧时代的地下防护管网。我们顺着走到头，外面的铁闸出口位于一片沙滩岸边……那里是死海。”
【死海】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沉默。
废土上很少有人知道死海的真正情况，只知道那是一片生命禁区，进去了就走不出来。
科尔皱眉道：“死海？为什么避难所的应急通道出口，会修到那片海附近？”
大卫耸耸肩：“这就是设计者的高明之处了，出其不意，反而更容易逃生。”
庄杋靠在椅背上，徐仁义的零碎记忆在脑中逐渐翻涌。几百年前的那一场月球陨石坠落事件，引发了地壳剧烈运动，导致内陆陷落，硬生生砸出了这片巨型水域。
老渔夫则面色凝重：“那片海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海面终年罩着一层毒瘴，说白了就是高浓度的甲烷与硫化氢。活人只要吸上一口，肺叶子当场就能化成血水。”
“到了夜间就更要命了，气温一降，海上的水汽直接凝成高浓度酸露。普通的铁皮船开进去，撑死几个小时就会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那地方根本走不了船，是条死路。”
猫山王忍不住开口：“还是能通航的，你们可能不知道，有一个名叫‘死海之子’的势力，完全垄断了海上贸易通道。那帮人脾气很臭，我们平时都不和这些人打交道。”
楚宁雁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动，最终停在死海西侧的一片黑色滩涂上：“也许我们发现了这帮人的老巢。”
她看向众人，语气多了一丝慎重：“我们顺着管网走到出口，在距离海岸线两百米的黑泥海滩上，发现了一处聚集地。建筑全是用废旧船板拼凑的，里面有变种人活动的痕迹。”
猫山王听到这里若有所思：“你看清他们的长相没有？是不是脸上带鱼鳃，浑身灰皮，还长着黏糊糊的鳞甲？”
楚宁雁微微摇头：“是有鱼鳃，不过他们全身包裹在维生增压装备里，看不清肤色……只能看出他们脚掌宽大，走路姿势很沉。”
“妥了，铁定是一群深潜者。”
猫山王语气笃定：“我之前倒腾黑市的时候，曾跟这帮怪胎打过交道。”
听到深潜者这个词，众人一阵惊疑。
只有麦克斯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深潜者这个群体，可是能在死海这种毒水里生活的深潜者，他倒是第一次听闻。
迎着众人的目光，猫山王继续解释：“这可不是普通的变种人，他们常年在死海生活，还建了一座叫亚特兰的海底城市。”
“那维生增压装备……”大卫隐约猜到了什么。
猫山王笑着说：“因为这帮家伙的内脏和骨骼已经完全适应了海底高压，极少上岸；一旦上岸，就必须穿戴维生增压服。”
庄杋一边听着，脑海中徐仁义的零星记忆再次浮现，他逐渐理清了这帮变种人的底细。
所谓“深潜者”其实是对海生变种人的一种广义统称，哪怕是鲨人也算其中一员。
只不过，绝大多数深潜者都盘踞在极东远海，能在死海安营扎寨，甚至建了一个海底城市，确实少见。
“死海虽死，但海底全是宝。”
猫山王感慨道：“你们不知道，他们像极了土大款，手里攥着海床上的辉晶石矿，每次上岸都会和人类贸易，换取净水、罐头和各种生存物资……这里面的油水可大了。”
老渔夫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如果我们的工业体系再完善点，拿一些生存物资来换辉晶石的话，这肯定是一条稳赚不赔的商路。”
庄杋微微点头：“有道理。”
“行，我明天就去一趟黑泥海滩。”
猫山王语气热切：“要是真能搭上线，咱们搜刮回来的次等物资，就全换成辉晶石，这外贸的口子就能彻底打开了。”
庄杋谨慎说道：“是可以接触，但绝不能暴露避难所的坐标，我担心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隐约觉得，510避难所将逃生通道修到了死海岸边，这背后肯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猫山王神色一肃，连连点头：“放心，做买卖的规矩我懂，绝不会往家里引狼。”
楚宁雁等猫山王说完后，继续操作全息沙盘，将画面切到了另一条应急通道。
“另一条通道是前往废弃地下城，里面盘踞着大批褐鼠人，最深处有天启教的窝点。”
楚宁雁迟疑了一下，语气谨慎起来：“另外，在最深处的一间厂房里，我瞥见角落堆放着一些巨大的机械构件，上面盖着防尘布。因为距离太远光线又暗，我没法完全看清。”
“……然后呢？”华昕竖起了猫耳。
“我从边缘露出的半截重型外骨骼结构来看……怀疑那是男爵机甲。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敢继续靠近核实，直接原路撤回了。”
“哈哈，太好了！”
华昕激动地刚要蹦起来，就被庄杋一把按回了座位。他眼中同样闪过一丝讶意，看向楚宁雁缓声问：“地下城大概有多少信徒？”
楚宁雁估算了一下：“至少五千人。”
麦克斯心头涌起一丝怒火，他紧盯着庄杋：“老大，要不要我带装甲兵摸过去？”
“不，地下城地形复杂，我们先别动，否则容易走漏风声。”